白崇峰坐進車裡,車門砰地一聲關上,隔絕了怡和洋行舊址的壓抑氣息,卻壓不住心頭翻湧的屈辱與暴怒。
他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臉色鐵青如鐵,猛地一拳砸在座椅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只是嘴唇哆嗦著半天才憋出一句咬牙切齒的咒罵:“紀平安!狂妄至極!欺人太甚!”
前排的副官嚇得大氣不敢出,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發緊。
這輛從天津法租界徵用的黑色轎車此刻在街道上疾馳,窗外的老建築飛速倒退,卻絲毫緩解不了白崇峰的鬱氣。
他縱橫政壇多年何曾受過這等羞辱?!
被人指著鼻子呵斥,連政府主導受降的資格都被剝奪,只能做些後勤雜事,這讓他如何向姜正仲委員長覆命,如何在同僚面前抬頭?
“欺人太甚!”
車子駛入英租界內一處戒備森嚴的公館。
這是國民政府駐天津辦事處為他安排的臨時住處,紅磚洋樓圍牆上架著鐵絲網,門口有憲兵站崗。
只是這處地方在街上都是紀家軍巡邏的隊伍面前,總透著幾分怪異。
車剛停穩白崇峰便推門下了車,不等副官跟上大步流星地衝進公館直奔二樓書房。
“立刻給山城發急電!加急!特急!”
他一把推開書房門,對著等候在此的電報員厲聲吩咐,聲音因極致的憤怒都有些劈叉了。
電報員不敢怠慢連忙鋪開電報紙,拿起鋼筆等候。
白崇峰雙手背在身後在書房裡來回踱步,胸口劇烈起伏。
“正仲委員長鈞鑒:對日談判已畢,紀平安以原子彈相脅,逼迫島方簽訂無條件投降協議。該協議盡由紀家軍主導,我方雖為國民政府代表,竟被排斥於核心事務之外,僅被允許派遣輔助人員負責後勤協調!”
他的話又快又急,電報員手下的鋼筆飛快滑動,險些跟不上他的語速。
白崇峰根本不管,壓著怒火繼續。
“紀平安態度強硬霸道,直言駐軍、審判、賠償主導權皆歸其所有,宣稱‘簽字者為紀家軍,受降物件亦為紀家軍’,拒不讓我方參與分毫。
“其言語間多有羞辱,稱若我方敢爭主導權,便對我方‘不客氣’。紅新軍沈弘毅等亦全力附和,顯然已與紀家軍達成同盟,意圖獨吞勝利果實!”
“當前局勢危急,紀家軍手握核武勢力膨脹過快,已隱隱有凌駕於中央之上之勢。若任其發展,不僅對島國受降之利盡失,日後國內局勢恐更難掌控。懇請委員長速作指示,挽救危局!”
口述完畢,白崇峰猛地回頭看向電報員。
“都記下來嗎?!”
電報員快速滑動了幾下鋼筆,頷首:“是!都記下了!”
電報員看著自己筆記本上的速記,語速飛快的向白崇峰複述了一遍。
白崇峰厲聲喝道:“立刻發出去!用最高密級,務必讓委員長第一時間看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