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這個週期過長,比如超過半年甚至一年,那麼邊疆地區實際上就處於一種半獨立或高度自治的狀態。中央的統治是象徵性的,是脆弱的。一旦中央權威稍有動搖,或者地方長官、鎮守將領有了異心,這些遙遠的疆域便會迅速脫離控制。”
嬴政眼神銳利:“依你之見,此極限在何處?”
嬴炎沉吟片刻,似乎在調取記憶中的知識:“若以我大秦現有的馳道、驛站系統,加上最好的馬匹和信使……這個有效統治的半徑,大概……也就兩三千里的範圍。再遠,便力有不逮。”
“並非君王是否雄才大略的問題,而是時代技術的枷鎖。”
“所以,”嬴炎總結道,“後世評論領土崩盤,並非單純指責後繼之君無能,也並非是說父皇與我‘挖坑’。”
“擴土本身無錯,甚至是功績。關鍵在於,我們是否在擴張的同時,建立起了與之匹配的、能夠長期維繫這片龐大疆土的治理體系和技術支撐。”
“若體系未能跟上擴張的腳步,那麼疆域的收縮,幾乎是一種必然。”
“就像是吹脹的皮囊,一旦力氣稍洩,便會回縮。所謂的‘中興’,所謂的‘打回來’,其本質,或許正是在一次次擴張與收縮的震盪中,尋找那個最適合當時技術條件和國力的、最有效率的‘平衡點’。”
一番話,說得殿內眾人默然沉思。
嬴政緩緩閉上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統一六國,書同文,車同軌,修馳道,正是為了加強控制。
如今看來,即便做了這麼多,那看不見的“極限”依然存在。
就在這時,一個略顯跳脫的聲音響起,是韓信。
他好像才完全理順了邏輯,對著對面那些剛才看熱鬧的戰國國君們咧嘴一笑:
“所以啊,幾位大王也別光顧著樂。你看,我們後世子孫煩惱的是‘地盤太大管不過來’,這煩惱,你們想有也沒有啊!是不是這個道理?”
幾位國君:“!!!”
殺人誅心!簡直是殺人誅心!
楚懷王氣得鬍子直翹,齊湣王臉色鐵青,燕昭王則無奈地搖頭苦笑。
這小子的話糙理不糙,他們連統一都沒做到,又何來治理龐大帝國的“甜蜜煩惱”呢?
嬴炎給這倒黴孩子豎起大拇指。
說的簡直太有道理了!
同時給項羽打了一個手勢——護好這傻小子——就韓信這樣的,什麼時候被人一悶棍敲暈了,他都不帶意外的。
好歹也是因為看這幾國國君幸災樂禍太明顯了這才開口的。
項羽面無表情的點頭。
對面的項家先祖:“???”
東皇太一啊!眼睛都要抽筋了!這小兔崽子就是一點反應沒有!!結果秦嬴的太子動一下他就有回應了???
這合理嗎?
天理何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