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在屬於自己的地盤上,面對自己的女兒時,她可以稍微放鬆一下。
可能是因為她在這裡可以真正的當話事人的緣故。
街邊金黃色的五星依舊顯眼,店小二支著腦袋在裡屋打盹,頭一點一點。
——四海通。
與臨淵閣遙相呼應,儼然成為大秦皇室伸向民間、溝通底層百姓的重要觸手和橋樑。
現如今的當事人,是嬴臨。
嬴臨是母親,那位長公主,母族就是當年四海通最鼎盛的一家。
裝扮利落的女人在四海通的上房內裝模作樣的喝茶,等著自家的殿下帶著小孩過來。
聽到腳步聲,嬴臨放下茶盞,抬眼便看到嬴昭華抱著個粉糰子進來,那粉糰子手裡還頑強地抓著一串快吃完的糖葫蘆。
“喲,這是誰家的小娘子,在集市上撒野,被逮回來了?”嬴臨嘴角噙著笑,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嬴風禾見到嬴臨,立刻掙扎著要從嬴昭華懷裡下來,嘴裡甜甜地喊:“臨姨姨!”
嬴昭華順勢將她放下,小傢伙腳一沾地,就邁著小短腿跑到嬴臨面前,獻寶似的舉起:“糖葫蘆!好吃!臨姨姨吃!”
雖然上面只剩兩三個球了。
嬴臨被逗樂了,配合地彎下腰,假裝咬了一口:“嗯,真甜,謝謝風禾。”
真算起來,她也就和嬴風禾見過一次,就那麼一次這孩子就自來熟成這樣了……殿下教的不錯。
嬴臨陪著精力旺盛的小傢伙玩鬧了一小會兒,才揉了揉嬴風禾細軟的發頂,示意候在一旁的安遠帶她去旁邊洗手淨面。
雅間內只剩下兩人,氣氛微肅。
嬴臨神色收斂,和嬴昭華談起了正事,道:“差不多了。幾個躲在背後趁機抬價、囤積居奇的蠹蟲,證據已經收集齊全,隨時可以動手清理門戶。”
頓了頓,補充道,“用的是‘四海通’和商會的名義,不會牽扯到官面上。”
嬴昭華頷首,對此並不意外。東海郡重建,利益巨大,總有人想火中取栗。
“嗯,你看著辦便是。”嬴昭華抿了口茶,“咸陽那邊最近有什麼動靜?”
嬴臨聳聳肩:“咱們皇子殿下四個月前回了咸陽,提倡一些個提高生產力的政策, 和管仲那一套差不多。現如今咸陽紅紅火火的可喜慶了。”
這形容……真是充滿嬴臨個人風格的、糟糕又抽象的詞彙概括。
嬴昭華真心建議:“找幾個靠譜的老師吧,或者多看看書。”
嬴臨馬上癱在椅子上裝死:“不重要不重要,反正是在你面前,你知道意思就行了。”
她好不容易打起精神想幹點正經事,做點正經理彙報,這傢伙不鼓勵也就罷了,還打擊?再打擊,信不信她直接在跌倒的地方躺下睡一覺!
嬴昭華看著嬴臨這副憊懶模樣,也懶得再說她什麼。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行事風格,嬴臨雖然嘴上不著調,但辦事能力毋庸置疑,否則也不會掌控四海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