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杆白蠟杆大槍在她手中宛若游龍,破空之聲凌厲,攪得庭院裡剛落下的桂花簌簌飛舞。
聞報,手腕一抖,槍尖“奪”地一聲釘入院中老槐樹樹幹,入木三分,槍桿兀自顫動不休。
嬴允一進來就眼睛赤紅:“那舉報信,是你寫的嗎?有什麼事你直接到父皇那裡舉報我啊!毀了這次科舉對你有什麼好處!”
皇家信譽被毀,對她有什麼好處!不都是皇室的損失嗎?!
嬴昭華:“?”
天菩薩!她是真的冤枉!!
她被氣笑了,道:“你是找不到罪魁禍首了吧?怎的找過來亂咬人!
我麾下之人,自此次科考伊始便恪守本分,各司其職,未越雷池半步。你若有疑,儘管去查,他們經得起查!”
話不投機半句多,嬴昭華直接把人丟出府去,不再相見。
秦懷帝氣的在朝堂上砸了手邊的所有相關奏章:“廢物!一群廢物!朕養你們!一個兩個都是來吃乾飯的嗎?!!”
“科舉!國之掄才大典!百年根基所繫!如今成了什麼?成了藏汙納垢之所,成了蠅營狗苟之地,成了天下人的笑柄!就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在咸陽!在天子腳下!”
整個朝廷機器在皇帝的暴怒下火速開動,刑部、大理寺、御史臺,甚至動用了部分皇室暗衛的力量,全力徹查此案,一時間咸陽城內風聲鶴唳。
嬴昭華在府中靜觀其變,直到第七日,才喚來已不再擔任刑部尚書、但餘威與人脈猶在的老師霍林詢問進展。
霍林看起來也頗為憔悴,鬢邊白髮似乎又多了幾根,回:“我當年就勸陛下還不如一擼到底,反正這仗遲早要打的。世家反彈這不就來了?”
科舉制在這裡擺著,可世家還是起來了,背後的意義難道還不夠明顯嗎?
人只要掌握了權力,自然而然的會希望自己的後代掌握自己的權力,最好達到壟斷。
科舉制就是來打斷這種壟斷的。
但是你說巧不巧?
就是有那種連續好幾代真才實學考上,再加上本身或許可有祖宗遺澤,三五代下來,這不就成了大族了?
至於為什麼會有三五代連續出大才的情況……這還是太宗當年陰差陽錯的鍋。
——賜姓天下的範圍太廣,到了一段時間之內,這祖宗就混淆起來了。
一個郡的人總也能出人才,你有才華,又恰好我們同一個祖宗,就入贅/嫁入我們家唄?
同宗不能結親?
嗨!咱們保險一點,五代血緣開外不就好了!
倒也不是沒有寒門,可這也不好說,畢竟寒門確實也是沒考過這些天生起跑線高的。
總不能讓上首的皇帝明擺著支援寒門,然後只認寒門不認真才實學吧?
這不鬧嗎!
嬴昭華真誠請教:“老師,依您看,父皇此次會如何處置?風向會往哪邊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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