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秦懷帝聞訊震怒,下旨嚴查,並關切地增派了兩百名羽林衛保護嬴允——實為監視與軟禁。
這把火,終於將嬴允心中最後一絲猶豫燒成了灰燼。
罪證確鑿,削爵圈禁,甚至暴病而亡……他沒有時間了。
深夜,公子府書房。
燭火只點亮一角,映著幾張緊繃的臉。
在座的沒有外戚勳貴,只有他這些年暗中籠絡、捆綁在一條船上的將領與官員。
“殿下,不能再等了。”說話的是城門校尉,他手下掌握著京師一道門戶。
“百川一齣,人心浮動。這幾日,原本態度曖昧的幾位,都已閉門謝客。我們若不動,等嬴昭華理順朝局,第一個開刀的就是我們。”
另一位是京畿附近一部戍軍的將領,他曾是嬴允在兵部時的舊部,利益牽扯極深:
“末將手下五千人,已陸續以換防、操練之名向京城方向移動。但最多隻能調集這些,再多必會引起警覺。其他幾位大人……還在觀望。”
嬴允坐在陰影裡,指節叩著一枚青銅虎符。
這不是祖蔭,是他當年督辦北疆軍務時,苦心謀劃才截留下來的一部分權柄,能調動的,是駐紮在離京兩百里的山陽營,約八千人。
這是他最大的底牌。
“觀望?”嬴允問,說不出的淒涼:
“等嬴昭華坐穩了監國之位,手持百川,以父皇如今的身體狀況,一道詔書就能名正言順地廢了我。到那時,他們連觀望的資格都沒有。”
帝王身體每況日下的時候,監國之權,能解決許多麻煩。
嬴允抬起頭,“我不是嫡子,母族無人,能有今日,全憑自己步步為營。如今退一步就是萬丈深淵。我別無選擇,你們……也一樣。”
眾人默然。
的確,他們身上早已烙下允黨印記,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宮城之內呢?”嬴允問。
一位掌管部分宮禁車馬的官員低聲道:“玄武門值守副將,已被我們拿住把柄,屆時可開側門。但禁軍主體仍在永寧公主心腹手中,只能奇襲,不可久戰。”
你問玄武門是什麼?
咸陽宮的四個後修建出來的門分別為青龍、白虎、朱雀、玄武——當年太宗陛下起的名字。
嬴允起身:“那就奇襲。正月十五,上元夜,宮中設宴,是唯一的機會。山陽營兵馬於子時前務必潛行至西郊林場,以三支紅色孔明燈為號,直撲西華門。
城內,爾等各部同時起事,製造混亂,接應大軍。玄武門側門一開,直入大內。目標只有兩個:陛下寢宮,和嬴昭華所在。”
有人突然問:“殿下,不尋求赫侯爺的幫助嗎?”
“幫什麼?”嬴允悽然一笑:“嬴赫從來最支援的只有秦皇,誰是秦皇他才最支援誰。你們覺得父皇真的願意見到我造反?”
秦懷帝最在意的,還是嬴昭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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