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昭華在府上休整了兩天,就連軸轉了起來。白天晚上差不多都不回來。
多的是酒局宴會,歌舞昇平。
好像一個多月前剛剛平息的世家反叛當中沒有一點他們的影子一樣。
一場大火燒去了表面的枝蔓,地下的脈絡卻依舊縱橫交錯。
價值連城的琉璃杯酒水搖曳。
——宴請諸位賓客的時候酒水並不容易醉人,只在一般水平,畢竟喝醉了對方萬一真的露出什麼醜態來,那和兩家結仇有什麼區別?
要是誰家真有這種心思,除非是站在最頂端的存在,要不然在官場上被徹底排擠走也是遲早的。
而就算是站在最頂端的存在……有誰不會落魄嗎?
當然,這不代表嬴昭華沒有覺得自己已經喝醉了的時候。
比如——
“風禾郡主真是越發有殿下當年的風範了,沉穩大氣。”
“兩位小殿下想必活潑可愛,改日讓家中頑孫帶著新得的魯班鎖去府上拜訪,孩子們也好有個玩伴。”
“……”
嬴昭華看了一眼杯子裡的酒,第一次懷疑自己的耳朵。
難不成有人在她酒裡下了?
不然她怎麼聽到有人想要給她家的三個小不點結親?
“夫人說笑了,”嬴昭華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微醺,尾音略拖長,顯得漫不經心。
“風禾那孩子,不過是個還沒抽條的黃毛丫頭,哪裡當得起沉穩大氣四個字?不過是離京久了,跟本宮生分,不敢鬧騰罷了。”
輕輕晃著杯中琥珀色的液體,目光掠過那位夫人那張精心修飾的臉。
“至於鈞寧和驍冉……才三歲,貓嫌狗厭的年紀,整日除了吃就是鬧,前兒還把先帝的一尊玉麒麟給碰了個缺口,本宮正頭疼呢。您家孫兒金貴,可別被這兩個混世魔王帶壞了去。”
這話說得半真半假,看得出來是純藉口——至於那尊玉麒麟是否真的存在缺口,誰又敢真的去查證?
那夫人臉上笑容僵了僵,還想說什麼,嬴昭華卻已不再看她,轉而舉杯朝向主位的宗正夫人,討巧的笑。
“嬸母府上這梨花釀著實清冽,昭華貪杯,倒有些上頭了,可否討碗醒酒湯?”
話題被輕巧帶過。宗正夫人是聰明人,立刻笑著吩咐侍女去準備。
席間其他人交換著眼色,心中暗自掂量。
嬴昭華回了府上,第一時間去了蕭冄院子。
蕭冄作為永寧公主的正夫,行使著公主府日常排程的權力,不過把公主府管理的井井有條的同時,其總體注意力並不在公主府上,他偏向的是打理自己的各種產業。
嬴昭華和他早就約定好了——只要風禾及笄之後,就可以安排他假死徹底離開,自此再也不用面對他家族當中的任何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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