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母和宮人們聞言,都低下頭,忍著不敢出聲。
又不是什麼小貓小狗或者物件兒,太子爺這語氣也太……隨意了吧?
皇后望著長子亮晶晶的、充滿責任感的眼睛,心中酸澀與暖意交織成一片。
可她不能讓小兒子連累大兒子的名聲。
在這場屠殺風聲過去之前,兩個兒子之間不可以太過親近,至少在外人面前不能太親近。
皇后最終沒有答應太子蒼的請求,只讓人在搖籃旁加了張小榻,允他無事時可以在此陪伴。
太子蒼也心滿意足,真就乖乖坐在榻邊,一會兒看看弟弟,一會兒看看母親。
不一會兒,拿出了自己的課業。
天色漸漸暗下來,宮燈次第點亮。
新生兒睜開眼睛沒多久就又睡了過去,呼吸依舊細弱。
皇后疲憊已極,卻難以入眠。她側過頭,望著搖籃邊已然打著瞌睡、卻還努力坐直的小太子,又看看那個孱弱的新生兒。
唉,這都什麼事?
……
給小皇子診過脈的太醫,在內侍的帶領下一個轉彎就來到了陛下的御書房。
那裡,秦孝帝早早的就在等著了。
室內的龍涎香清冷沉鬱,秦孝帝負手站在巨大的疆域圖前,並未轉身。
太醫撩袍跪倒,額頭觸地,用差不多的話語稟報:“稟陛下,小皇子先天不足,五臟六腑皆未充盈健旺。然心脈韌而不絕,好生將養,悉心呵護,假以時日,必能茁壯。”
秦孝帝卻是搖搖頭,沉默半晌,問:“活下來的機率有幾成?”
他現在又不缺兒女,實在是沒必要多一個非議那麼多的。
更何況,那孩子和太子一母同胞,他不能讓那個孩子成為太子的汙點。
太醫瞬間汗流浹背。
這不妙的語氣……
御書房內靜得可怕,只有太醫自己擂鼓般的心跳,撞擊著耳膜。
他必須回答,卻一個字都不能錯。
斟酌了彷彿一個世紀那麼久,太醫才道:“陛下……小皇子生機如石下幼芽,雖有破土之韌,然……風霜摧折,十難存一。若能安然度過百日……或可增至三成。”
這變臉程度,任誰看了不說一絕?
“三成……”秦孝帝咀嚼著這兩個字,半闔眸:“今日朕所問的每一句話,你回答的每一個字,都僅限於這間御書房內。若有一絲風聲走漏……”
太醫立刻以最鄭重的姿態頓首:“臣以性命及全家老小起誓,絕不敢洩露半字!今日陛下只垂詢小皇子病情,囑臣盡心醫治,餘者,臣一概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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