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名自幼被精心培養的皇子,嬴寰有基本的危機判斷意識。
要不是年紀太小,而且對那兩個在自己身邊待了好幾年的小太監沒有什麼防備,何至於如此狼狽?
時間已不知過去多久。
高窗外透入的天光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滯的漆黑。
規律性的腳步聲依舊,但不可避免的——夜已深,守衛有些疲憊和鬆懈了。
嬴寰沒有睡。
他被擄時聞到的塵土與薰香混合氣味、高窗外隱約的水流風聲,以及這房間異常的“整潔”與宮中點心的供應……
這裡很可能還在皇宮範圍內,甚至離某處宮苑很近,但又是極為隱蔽、少人注意的角落。
一個地點跳入他的腦海——太液池西側,靠近廢棄水車坊和舊觀星臺的那片偏僻假山群下層。
那裡有早年修建的、用於引水或儲存工具的石室,後來因位置尷尬而荒廢,但結構尚存,且的確有地下水脈經過,能解釋水流聲。
平日人跡罕至,但若從御花園密道或某些不為人知的小徑,卻能相對便捷地到達。
綁他的人還不知道目的,現在沒有危險,誰知道未來沒有危險?
反正絕對不能把自己的安危寄託在別人身上。
不能再等了。
小孩悄悄睜開眼,眸光清亮。從袖中取出那根小木刺和那片被他小心掰磨出尖銳邊緣的瓷片。木刺太軟,瓷片易碎,但聊勝於無。
門外聽起來有兩個守衛,一個在門左側約三步遠的位置,呼吸平穩,可能有些走神;另一個在右側略遠處,似乎更警醒些。
嬴寰深深吸了一口氣,回憶著少時武師傅教過的,關於人體最脆弱、受擊後最容易短暫失去行動力的幾個部位。
他沒有實戰經驗,只能賭一把。
悄然下床,沒有穿鞋,赤足踩在冰涼的石地上,悄無聲息地挪到門邊。計算著角度,將耳朵貼近門縫,再次確認了守衛的位置。
然後,他做了三件事,幾乎在同一時間:
第一,他用那根小木刺,從門縫下方極快地伸出去,對著門外左側那個有些走神的守衛腳踝附近某個穴位的位置,用盡全力狠狠一戳!
他不懂精準穴位,但知道那裡神經密集。
第二,在木刺戳出的瞬間,他猛地將手中早已準備好的、從晚膳中留下的一小塊硬邦邦的麵餅,從門縫上方用力彈向右側那個警醒守衛的方向,目標是他的面部!
第三,幾乎在麵餅出手的同時,他用瓷片尖銳的邊緣,在門內鎖舌位置的木頭上,用力刮擦,發出一種類似金屬摩擦、又像是什麼東西在撬鎖的、刺耳而可疑的“吱嘎”聲!
門外瞬間響起兩聲短促的驚呼和悶哼!
“什麼聲音?!”
“裡面不對勁!”
兩人的反應出現了極其短暫的混亂和注意力分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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