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厚重的帷幕,將通往夏侯家莊園的小徑包裹得嚴嚴實實。
油壁小車在夏侯惇的引領下,艱難地在崎嶇不平的土路上顛簸前行。
車廂內,嬴寰閉目養神,實則耳聽八方,腦海中不斷覆盤著自被擄以來的每一個細節,以及曹操、夏侯惇二人出現的前後關聯。
約莫一個時辰後,馬車終於停了下來。夏侯惇在外低聲道:“殿下,到了。”
嬴寰掀開車簾一角望去。
眼前是一片背靠陡峭山坳的谷地,夜色中只能依稀辨認出幾座低矮建築的輪廓,以及更遠處模糊的山影。
確實如夏侯惇所說,位置極為隱蔽,僅有他們來時的一條小路蜿蜒深入,易守難攻。
曹操已先一步下車,與聞聲迎出來的一個老僕低聲交談了幾句。
莊園比想象中更為簡樸,主屋是磚木結構,不算寬敞,但收拾得乾淨整齊。屋內陳設簡單實用,牆上掛著幾把獵弓和獸皮,透著武將之家的粗獷氣息。
“殿下,此處是舅父早年置下的產業,平日只有三兩老僕看守,偶爾舅父或我等來此狩獵小住,極為清靜,等閒不會有人來。”
曹操請嬴寰上座,親自奉上熱湯,“倉促之間,條件簡陋,還請殿下暫歇。我已囑咐莊內僕役,近日閉門謝客,一切用度由心腹老僕直接操辦,絕不假手他人。”
嬴寰接過熱湯,溫暖透過粗陶碗壁傳來。他點了點頭,目光落在肅立一旁的夏侯惇和恭敬垂手的曹操身上。
“有勞。只是此地雖僻靜,亦非久留之計。曹公子,依你之見,接下來當如何?”
曹操顯然早有腹稿,沉吟道:“殿下,首要之事,是確保此處絕對安全,並設法與姑母建立穩妥的聯絡渠道,以便互通訊息。
其次,需儘快弄清宮中最新動向,尤其是……是何人主導了對殿下的不利之舉,其目的究竟為何。最後,才是籌劃穩妥回宮之策。”
條理清晰,雖年少,思慮卻已頗為周全。
“與曹鏡聯絡,你有何穩妥法子?” 嬴寰問到了關鍵。
“姑母在宮中,尋常難以傳遞訊息。但每隔五日,宮中會有采買的內侍出宮,姑母與其中一位負責漿洗雜役的宦官有舊,或許可藉此傳遞隻言片語。” 曹操答道。
嬴寰沉思片刻,忽然道:“除了宮中,或許可另闢蹊徑。”
曹操和夏侯惇都望向他。
“瑞錦軒,是我老師的私產。”
曹操當即道:“草民明白。”
不多時,安頓好七殿下,曹操拉著表哥離開。
夏侯惇疑惑:“你不是說要好好在七殿下面前表現嗎?怎麼那麼早就出來了?”
曹操自幼的理想就是建功立業、為國效力,今兒個好不容易看到了曙光,就那麼放棄了?
不像他表弟啊!
“表哥,你當我不知這是千載難逢的機遇?” 曹操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灼熱。
“那可是七殿下!若能護得殿下週全,助殿下安然回宮,你我,乃至曹家、夏侯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