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沉默良久,才道:“你父皇斥責了辦事不利的禁軍,罰了夏侯家,給了你剿匪的美名——你說他知不知道?”
殿外忽然傳來更鼓聲,沉沉地敲了三下。
嬴寰慢慢擦去掌心的糕點碎屑,怪不得那些來追殺他的人行為上似乎都有些桎梏的樣子。
原來是為了留活口。
活著的皇子,確實是比死了的要有用許多。
“母后,”小少年站起身,“兒臣明日想去慈安宮請安。”
皇后一怔:“寰兒,你……”
“皇祖母惦念孫兒多日,孫兒豈能不去謝恩?”嬴寰:“況且父皇既然給了剿匪的美名,孫兒總該去講講這段佳話——尤其是那些匪徒臨死前,說了什麼,聽到了什麼。”
太子蒼忽然低笑出聲。
拍了拍嬴寰的肩:“去的時候,帶上我那對南海來的珊瑚簪,太后最近禮佛,紅色喜慶。”
禮佛和喜慶搭在一起……只能說太子蒼挺會噁心人的。
三人又聊了一會兒,嬴寰這才像是非常隨意的提及:“曹操和他那個表兄不錯,阿母,把他們給我吧。”
在宮外的時候,他們兩個確實是用的順手。
太子蒼一笑:“這話說的曖昧,什麼叫把他們給你?他們是你什麼人啊?”
就算真的把人當物品,那也不能那麼明顯的表現出來,要不然怎麼服人?
基本的態度還是要有。
皇后無奈扶額:“你這孩子,說話總沒個忌諱。人家是人,又不是什麼物件兒,怎麼能說要就要?”
教育完小兒子,見嬴寰認真點頭了,皇后這才問:“曹操是誰?他表兄又是何人?”
嬴寰解釋了一下曹操的身份,隨後眼巴巴的看著阿母,手拉拉阿母的衣角。
皇后恍然:感情要的不是曹操,而是她手底下的曹鏡,或者說,是曹鏡負責的這一分支。
沉吟片刻,道:“行,阿母先把曹操和他表兄安排到你身邊當伴讀。至於其他……等會兒阿母好好安排。”
左右還真不是什麼大事。
什麼?需不需要問問他們曹家的意見?
……有這個必要嗎?
當皇子伴讀,還是嫡出的皇子伴讀,多少人求也求不來?
不讓他們進宮謝恩就已經是開恩了。
宮牆深處,慈安殿的佛香終年不散,今夜卻似乎混進了一絲別的什麼——像是遠處山雨欲來時,風裡帶來的、極淡的鐵鏽味。
而皇帝的御書房,燈也亮到了後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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