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宮內。
曾經繁華富麗、象徵著後宮至尊之地的宮殿，如今卻瀰漫著死寂。
宮人們被遠遠屏退，殿內只燃著幾盞昏暗的燈燭。
趙太后，這位曾經以端莊溫婉著稱、庇護母族數十年的後宮之主，此刻獨自坐在空曠的大殿中央。
未著華服，只一身素色深衣，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卻已大半灰白。
地上，散落著一些舊物：幾封泛黃的家書；一枚先帝賞賜的、如今已失去光澤的鳳釵；
還有一個小小褪色的布老虎——那是她長子，也就是當今皇帝秦孝帝，幼時最愛的玩具。
只是長大了，就不愛了。
殿門被輕輕推開，秦孝帝獨自走了進來。未著冕服，只一身玄色常服。
母子二人隔著一地舊物相望。
一時間誰也沒開口。
“皇帝……來了。”最後還是太后先開口，“都……辦妥了？”
她的家族，都處理完了？
秦孝帝沉默片刻，才道：“母后，國法如此，證據確鑿。趙奎之罪，罄竹難書，兒臣……不得不為。”
“不得不為……”太后輕輕重複這四個字，“好一個不得不為。當年你父皇在位，哀家也常常聽他說這四個字。為了這江山，為了這社稷，有多少不得不為。”
老婦抬起眼，目光不再有往日的溫潤或威儀：“哀家知道他們不乾淨。可那是哀家的兄長，是哀家的母族。”
多少人都這樣幹了，他是你親舅舅！怎麼就不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你嫌棄他做的太過了就處理幾個不想幹的殺雞儆猴一下不就行了嗎？
“哀家在這深宮裡一輩子，榮華富貴，尊崇體面，可心裡最惦念的，還是當年未出閣時，兄長偷偷塞給哀家的一包糖，父親在燈下教哀家寫字的那些夜晚……”
你舅舅一開始是純良的，他只是走錯了。
“這宮裡太冷，太孤，只有想著他們，哀家才覺得自己還是個人，還有個根。”
皇家的一群表面上和睦幸福的皇室子弟，哪裡是能談感情的？
上一秒還好好的和你稱兄道弟，下一秒就能眼睛不眨的把人夷三族。
最能依靠的終究還是自己的母族。
“可是皇帝，哀家忘了，忘了他們早就不是當年的樣子了。忘了貪慾會讓人變成鬼，忘了這宮牆內外，從來不是一回事。”
“哀家的庇護，養大了他們的胃口，也遮住了自己的眼睛……最終，害了他們，也……害了這大秦的邊防將士。”
都是我的錯，是我瞎了眼，是我喂大了他們的野心，你怎麼不敢來殺了我？！！
秦孝帝眼眶微紅，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裝的，上前一步想要攙扶她：“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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