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的第三個月,他們沒能等來喬玲,倒是等來了喬玲的死訊。
“……南下的商隊在洛水附近發現車駕殘骸。喬夫人……及隨行三十六人,無一生還。現場有焚跡與箭簇,非尋常盜匪所為。屍身已由地方官府收斂,但天氣轉暖,恐難久存。”
親衛是這樣說的。
那麼的突然。
一瞬間,為什麼獨女和弟子成婚她卻沒有趕來有了解釋。
喬婉站在窗邊,看著庭院裡那株新移來的江南梅花。
那是嬴寰命人尋來的,說是為她母親設的衣冠冢添一點故土氣息。
梅枝疏朗,在北方乾冷的空氣裡勉強開著幾簇淡紅,像濺在雪地上的、將凝未凝的血。
她看了很久,久到侍女悄悄換過三次手爐。
然後她轉過身,很輕地說:“你們都下去吧。”
聲音平靜得反常。
侍女們退下,帶上了門。屋內只剩下她,和銅鏡裡那個妝容精緻、鬢髮一絲不苟的影子。
她走到妝臺前,坐下。鏡中人亦坐下,用同樣空洞的眼神回望她。
手指觸到那個紫檀木盒——嬴寰三日前派人送回的。盒子邊緣有焦痕,鎖釦變形,但奇蹟般地未曾散開。
裡面空空如也。
母親的氣息。
喬婉開啟盒蓋,又合上。再開啟,再合上。
機械地重複。
第五次開啟時,她忽然俯身,將整張臉埋進空盒裡。一點聲音都沒有。
嬴寰捏著眉心只在一牆之隔的地方,同樣也是看著梅樹發呆。
踏著風雪來賀的,是張衡。
張衡許久不見這個曾經的弟子,一時間也摸不準這個弟子現如今是什麼樣。
畢竟傳言,是最不可信的。
“師徒”二人再一次相見,張衡問:“小七,喜歡我給你的新婚賀禮嗎?”
嬴寰:“……”
毫不誇張的說,嬴寰呼吸都停滯了一秒:“你說什麼?!”
張衡歪頭,自以為自己是對嬴寰好:“用臨淵閣閣主的位子作為新婚賀禮,難道不夠為師的誠意嗎?”
喬玲一旦死了,那臨淵閣必然會落到嬴寰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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