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看向傅綠水,語氣顯得格外“體貼”:“傅小姐是與三殿下同來的,自然還是坐在三殿下身邊更為妥當。”最後,他彷彿才注意到慕容笙,十分“客氣”地將他引到了曲懷安另一側的下首席位,“慕容將軍,勞您屈就此處。”
幾人面上都維持著基本的禮節,依序落座。
赫連譽這才志得意滿地回到主位,擺出主人的姿態:“諸位,這可是我幾個月前就特意命人特意預定的頂級大閘蟹,膏滿黃肥,正是最美味的時候!方才我還差人給皇后娘娘送去了些,正好瞧見諸位都在,相請不如偶遇,便冒昧邀大家一同來嚐嚐鮮,飲杯薄酒!”
說罷,他輕輕一拍手,早已等候在一旁的、衣著妖豔動人的北疆胡姬便魚貫而出,娉婷嫋娜地為每個席位端上一大盤橙紅誘人、熱氣騰騰的大閘蟹,並配好了精巧的吃螃蟹的工具。
當那盤螃蟹被擺到謝天歌面前時,她那雙大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幾乎要冒出星星。
然而,當另一位侍女將更大一盤螃蟹恭敬地擺到曲應策面前時,他英挺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那牴觸的神情剛成型——
謝天歌極其自然且迅捷地伸出手,一把將曲應策面前那盤螃蟹拖到了自己面前。
她甚至沒看曲應策,盯著雙份螃蟹雙眼放光,“他海鮮過敏,不吃這個。”
曲應策心下一怔,眼底剛剛聚起的寒霜竟像是被一道突如其來的暖風拂過。
謝天歌抬頭指向臺邊那隻噴香的烤全羊,對侍女吩咐道:“切那個烤羊肉給三殿下,多切點腿肉,那個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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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譽慵懶地靠回主位,唇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滿意弧度。把謝天歌這雙形影不離的身影隔開的安排,讓他心情格外愉悅。
他舉起酒杯,故作感慨道:“說來,本世子來大雍已有三年,許久未曾像今日這般開懷了。”他話鋒一轉,眼中閃爍著感興趣的光芒,“聽聞中秋之後,皇家尚學堂都要前往謝家軍的駐紮營地歷練?聽上去就很有趣,鐵血崢嶸,真是令人嚮往。”
他忽然坐直身體,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最後落在兩位皇子身上,語氣半真半假地提議:“不知…雍國赫赫有名的謝家軍,能否接納我這個外來的質子也進營參觀歷練一番呢?”
二皇子曲懷安聞言,放下酒杯,笑容得體地回應:“世子若有此意,按規矩,需派遣特使正式呈報父皇決議。我等皇子,不敢擅專。”
赫連譽哈哈一笑,姿態放得很低:“那是自然,規矩本世子懂。”
這時,坐在三皇子下首的傅綠水款款開口,聲音清亮又不失禮數:“世子殿下,軍營重地非同兒戲,關乎國防機密。如今兩國雖邦交和睦,難保他日不生變故,您北疆王世子的身份進出謝家軍歷練,恐怕…有些欠妥吧?”
她點出了其中敏感之處,言辭犀利卻不失分寸。
赫連譽立刻笑著擺手,一副渾不在意的模樣:“傅小姐莫要多心,本世子對軍事一竅不通,純粹是覺得新鮮好玩而已,絕無他意。大雍允與不允,本世子都欣然接受,絕不強求。”
隨即,赫連譽目光轉向坐在曲懷安下首的慕容笙,語氣變得意味深長:“說起來,慕容將軍的天機軍常年鎮守北疆,應該最清楚我們北疆和貴國是絕對的…邦交友好,誠意十足,對吧?”
慕容笙只是微微頷首,唇角含著一抹淡然的笑意。
赫連譽的位置視野極佳,他說話間,目光不經意地捕捉到對面席位的張黛,那含羞帶怯的目光,正若有若無地飄向慕容笙所在的方向。
下一刻,慕容笙再次開口,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全場聽清:“哦,對了,聽說今日張小姐在行宮內竟遭歹人擄劫?”
張黛猛地抬起頭,眼中瞬間閃過一絲尚未散去的驚懼,臉色也微微發白。
二皇子曲懷安聞言側目,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與關切:“竟有此事?本王怎麼絲毫不知?張小姐,你沒事吧?可曾受傷?”他語氣充滿擔憂。
謝天歌凌厲的眼神望向赫連譽:“二殿下都不知道的事兒,北疆世子訊息倒是靈通得很啊?您這到底是打哪兒聽來的?”
赫連譽笑了笑,晃動著手中的酒杯:“也就是些道聽途說罷了。”他話鋒一轉,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嚮慕容笙,“聽說,還是慕容笙將軍親自出手營救的?如果真如此,那可真堪稱是一段‘英雄救美’的佳話了,不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