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曲應策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明顯的關切:“疼嗎?讓軍醫先給你看看。”
一旁的肖黎眼中難以抑制地掠過一絲震驚——他跟隨三皇子多年,何時聽過殿下用這樣……近乎溫和的聲調對人說話?
謝天歌聽到曲應策終於主動跟她說話了,似乎暫時忘了背上的疼痛,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衝到曲應策跟前:
“三殿下!是不是我爹打了我,你心裡稍微舒服一點了?不那麼生我的氣了?”
曲應策看著近在咫尺的、淚痕未乾卻滿是期待的臉,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道:“事已至此,怪你又有何用。”
謝天歌聽他這麼說,便知他應該是已經沒有再生氣了。
她突然想起爹臨走時候說的話,挺直腰板,神情變得無比鄭重,像是在對好不容易消氣的曲應策保證:
“三殿下,你放心!我闖的禍,我一定會對你負責的!”
“……”
這句話如同一個定身咒,瞬間讓帳內所有的男性——曲應策、肖黎,連旁邊收拾藥箱的軍醫和副手——都僵在了原地,表情各異。
曲應策更是覺得心臟像是被人強行撬開了一扇緊閉的窗,一道強烈而陌生的陽光猛地照了進來,心中湧起一股無法言喻的震驚與……悸動?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帶著難以置信的語氣,重複了一遍這句話:
“……對我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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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稟殿下,傅綠水小姐前來探望。”
曲應策臉上的那絲極淡的、因震驚和某種陌生情緒而產生的波動迅速褪去,幾乎立刻又恢復了往常那種冷硬淡漠的神情。
謝天歌聽這通報,趁機說道:“啊!傅小姐來了!殿下有客,那我就先告辭了!我得趕緊去看看我大哥的傷!”
曲應策的目光掃過她後頸那三道依舊清晰的紅痕,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你自己背後的傷,還未看。”
“沒事沒事!”謝天歌一邊說著,一邊已經迫不及待地滑向了帳口,頭也不回地擺擺手,“反正大哥那兒肯定有最好的金瘡藥,我找他蹭點就行啦!殿下你好生休養!”
帳簾掀起的瞬間,外面明亮的光線透了進來,正好映照在帳外等候的傅綠水身上。她一身利落的軍旅戎裝,身姿挺拔,大氣明豔,正安靜地站在那裡。
謝天歌熱情地打招呼:“傅小姐!你來啦!三殿下在裡面呢,在換藥,你快進去吧!”
傅綠水的目光落在謝天歌身上,她英氣的眉毛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其複雜難辨的情緒,但很快便被她得體的微笑掩蓋過去。
謝天歌此刻滿心都是捱了軍棍的大哥,根本無暇細究傅綠水那一眼的含義,匆匆打了個招呼,便像一陣風似的跑遠了。
帳內,曲應策沉默地聽著帳外的動靜,直到那輕快又急促的腳步聲徹底遠去,他才幾不可察地收回了注意力。
軍醫換好了藥,重新包紮妥當,恭敬地退出帳外。
“殿下,謝小姐方才說……要對您負責的話,應該不是我們想的那個意思。”
見曲應策還在蹙眉凝思,肖黎不合時宜地開了口。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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