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剛碰到他的衣襟,赫連譽彷彿意識到她要做什麼,身體微微一僵,竟然突然抬手,用顫抖無力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聲音沙啞:“你……幹什麼?”
謝天歌看著他顫抖的手,以及他臉上那抹不自然的、帶著些許尷尬和慌亂的神情,實在不明白他都傷成這樣了還在彆扭什麼。“給你處理傷口啊!不然你會死的!”
她的語氣真誠而焦急,眼神清澈得不含一絲雜質。
赫連譽看著她那雙純粹得如同山泉般的眼睛,心底的掙扎和尷尬忽然間就消散了。他慢慢地、鬆開了抓住她的手。
謝天歌小心翼翼地將他破爛的上衣褪去。頓時,幾十道深淺不一、猙獰可怖的血口,密密麻麻地分佈在他線條流暢、肌理分明的身體上——從寬闊的胸膛、緊實的腰腹到勁瘦的腰身……那是屬於少年男子的、充滿力量與美感的身軀,每一寸都蘊含著爆發力。
看著這些觸目驚心的傷口,她眉頭緊緊蹙起,實在難以想象他是如何忍著這樣的劇痛,一路拼殺、一路支撐到現在的。
她不再耽擱,拿著溼毛巾來回奔波於溫泉和床鋪之間,一點一點,極其耐心地將他身上的血跡清理乾淨。
“幸好都是外傷,沒傷及內臟。”
然後,她從懷裡掏出了一個小瓷瓶——正是金瘡藥。
自從上次慕容笙手被弓弦劃傷,而她身邊卻沒有藥之後,她就養成了隨身攜帶金瘡藥的習慣。現在看來,這個習慣真是太好了!
謝天歌小心翼翼地、專注地、心無雜念地,將藥粉仔細地灑在赫連譽的每一道傷口上。
赫連譽閉著眼,卻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溫熱柔軟的指尖,時不時地、不可避免地擦過他身體的皮膚,帶來一陣陣如同電流竄過般的酥麻感。他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脖子和臉頰泛起大片大片的紅暈,身體也微微繃緊。
然而,謝天歌完全沉浸在了“醫者”的角色裡,根本沒有發現他的異樣。
她像個盡職盡責的大夫,給所有大小傷口都上好藥後,又拿起赫連譽那件脫下的、相對乾淨些的白色中衣,選了些完好的部分,“刺啦”幾聲撕成寬窄不一的布條,然後開始笨拙卻異常認真地為他包紮起來。
做完這些,她又費力地將他扶坐起來。她嬌小柔軟的身子幾乎完全貼在他赤裸的後背上,慢慢地、小心地幫他把那套乾淨的粗布麻衣套上。
赫連譽只覺得被她觸碰到的每一寸皮膚都燙得厲害,某種陌生的、強烈的慾念在身體裡蠢蠢欲動!
他喉嚨劇烈地上下滾動了幾下,努力吞嚥著口水。鼻尖呼吸著身旁少女散發出的、清冽而獨特的幽蘭花香,這味道讓他更加心猿意馬。
他修煉元貞固炁訣多年,早已能做到心若止水,即便與女子再親密,也從未有過如此反應。
謝天歌好不容易幫他穿好衣服,額頭上已經佈滿了細密的汗珠。她長吁一口氣,小聲嘀咕:“照顧病人果然是一件苦差事……”
她走到溫泉邊,用乾淨的棉布蘸了溫水,仔細地擦拭著自己白嫩臉頰和修長脖頸上的汗珠。溫泉的熱氣氤氳在她周圍,映襯著她因為忙碌而泛紅的臉頰和溼潤的唇瓣……
這一幕落在剛剛偷偷睜開眼的赫連譽眼裡,簡直是極致的、無聲的誘惑!
赫連譽立刻撐著身體努力坐正,盤起腿,強迫自己閉上眼,開始運轉體內殘存的內息,試圖調節紊亂的氣息,壓制住那不該有的旖旎念頭。
這門禁慾的奇功確實有效。隨著內息的運轉,他身上的燥熱和紅暈慢慢褪去。不知過了多久,他感覺身體的力氣也恢復了一些,狂跳的心臟也漸漸平復。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山洞裡已經點起了溫暖的篝火。
謝天歌正坐在火堆邊,手裡拿著一根樹枝,上面串著一隻烤得滋滋冒油、香氣四溢的山雞。
她的小臉被火光映得紅撲撲的,神情專注地轉動著樹枝,彷彿世間最重要的事就是烤好這隻雞。
赫連譽靜靜地望著這一幕,劫後餘生的慶幸、身體依舊傳來的劇痛、還有心底那無法言說的、洶湧的情感,交織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