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希望她在裡面,平安無事;卻又無比害怕……害怕她和其他男子,共同在這個封閉的空間裡度過了整整一夜!一想到那種可能性,他的心臟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難受得幾乎無法呼吸!
他就這樣僵立在洞口,久久無法下達那個“進去”的命令。
陰影晃動,肖黎無聲地出現在他身側,低聲稟報:“殿下,裡面有呼吸聲……是謝小姐的。” 他敏銳地感知到了主子的猶豫,出聲提醒。
曲應策依舊沉默著,薄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
肖黎再次請示:“屬下……進去看看?”
曲應策猛地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冰冷的決絕,他淡淡道:“不必。孤自己進去。”
他一步一步,極其緩慢地走進了山洞。每走一步,心就往下沉一分。地上的篝火灰燼、旁邊的溫泉池、尤其是……那件被隨意扔在地上、破碎不堪、浸滿暗紅血跡的北疆風格紅色外衫……每一樣映入眼簾的東西,都像一根根冰冷的針,狠狠扎進他的心裡,讓他揪緊了一分!
直到他的目光越過這些,最終落在那個稻草鋪上——那個蜷縮成一團、睡得正香的小小身影上時,他剛才那種幾乎要窒息般的無力感和暴怒,才奇蹟般地稍稍平息了一些。
他以為自己會失控,會忍不住對她發火,質問她為何如此不知分寸,為何要與別的男子共處一室!但當他真真切切地看到她安然地睡在那裡時,所有的怒火和指責彷彿瞬間都變得不再重要了。
只要她沒事,就好。
他輕輕解下自己身上那件玄色的、繡著暗金紋路的披風,動作極其輕柔地蓋在她身上,彷彿怕驚擾了她的好夢。
下一刻,他彎下腰,像抱起一隻惹人憐愛的小貓一樣,小心翼翼地將她整個撈進懷裡,打橫抱了起來。
沒有半分猶豫,他抱著她,轉身大步走出了這個瀰漫著另一個男人氣息的山洞!他必須立刻把她帶離這裡,帶到自己的身邊!
身體突然的懸空和移動,驚醒了熟睡中的謝天歌。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曲應策線條完美卻緊繃的下頜線。
曲應策感受到她的動靜,低下頭,目光深沉而複雜,但他的聲音卻低沉而溫柔:“別動。你接著睡。赫連譽已經走了,現在……我來接你回宮。” 他用極短的話,言簡意賅地說明了現狀。
謝天歌逐漸清醒過來,發現自己被他這樣親密地抱在懷裡,頓時有些不自在,扭動了一下身子:“太子殿下……放我下來吧,我……我能自己走。”
然而,這一次,曲應策卻沒有像以往那樣依著她、順著她。他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些,語氣雖然依舊保持著輕柔,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和決絕:“我說了——別動。”
這句話的語氣,像極了她闖了禍時,他冷著臉訓斥她的樣子。
謝天歌心裡一怵,下意識地以為自己又闖了什麼天大的禍事,頓時不敢再掙扎了,她答應過爹爹和哥哥儘量不闖禍的。她乖乖地縮在他懷裡,老實得像只鵪鶉。
下山的路漫長而崎嶇,但曲應策的腳步卻異常穩健迅速,抱著她的手臂沒有一絲一毫的疲累和顫抖。
曲應策的懷抱和他身上陌生的氣息讓謝天歌有些抗拒,但這搖搖晃晃的節奏久了,很快便再次催生了她的睏意。
沒一會兒,她的小腦袋便不由自主地靠在了他的胸膛上,再次沉沉地睡了過去。
曲應策步子很快,到達山腳時,一輛華麗的皇室馬車早已等候在那裡。他沉聲令了一句:“回宮。” 隨即,便抱著依舊熟睡的謝天歌,徑直登上了馬車。
馬車內部寬敞舒適,鋪著厚厚的軟墊。但曲應策卻絲毫沒有要把她放下來的意思。他自己先在軟榻上坐下,依舊保持著將她整個人抱在懷裡的姿勢。
直到這時,在相對密閉的車廂內,他才有時間仔細地打量她。這一身的血跡、汙漬,凌亂的髮絲,眼下的淤青,睡得紅撲撲的臉……每一樣都看得他心疼不已,卻又忍不住為她如此不顧自身安危卻是為了另一個男人而感到陣陣惱怒。
他都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竟然能如此輕易地牽動他的情緒,讓他方寸大亂,讓他患得患失,讓他做出許多完全不似自己風格的事情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