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前夜 · 帝王寢宮
大婚前夜，宮規森嚴。即便謝天歌因太后的關係，一直就住在不遠處的鳳藻宮，但依照祖制，曲應策今夜絕不能去見她。
那份近在咫尺卻不得相見的煎熬，反而加劇了他心中那份壓也壓不住的悸動與對明日的無限期待。
此刻的曲應策，褪去了白日里的帝王威儀，難得地沒有留在堆滿奏章的承乾殿，而是早早回到了自己的寢宮。
他沐浴更衣，換上了一件質地柔軟如水的深藍色絲質睡袍，墨髮未束，隨意披散在肩頭，平添了幾分慵懶隨性。
他的寢宮極為寬敞，為了方便處理政務，用巨大的屏風隔出了臥室與書房兩個區域。此刻，他長身玉立於書架旁，從一個精緻的紫檀木錦盒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方素白的手帕。
帕子上沒有任何繁複的花紋，只以絲線繡著“三生有幸”四個字。仔細看去，“三”字的針腳明顯歪斜彆扭，與後面三個飄逸娟秀的字跡格格不入。
曲應策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那稚拙的針腳，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冷峻的眉眼間染上了一層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暖意。
就在這時，蘇公公躬著身，悄步上前，輕聲通報：“陛下，明日便是大婚吉日了。天祿司的陳雲全公公按祖制……前來為陛下教習帷幄之事。”
曲應策大概只聽到了“大婚”二字，心情頗佳，他將絹帕仔細摺好放回盒中，淡淡應了聲：“傳他進來。”
下一刻，天祿司總管陳雲全便捧著一個鋪著明黃綢緞的托盤，恭恭敬敬地低頭走了進來。托盤上整齊擺放著三本裝幀精美的冊子。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身後還跟著兩名身姿曼妙的女子。她們僅身著幾近透明的薄紗，內裡的貼身小衣清晰可見，曲線玲瓏，容貌嬌媚，此刻正依著陳公公的指引，柔順地跪伏在地。
陳雲全高舉托盤，頭也不敢抬，聲音帶著慣有的恭順：“陛下，奴才陳雲全奉制前來。此三冊‘避火圖’呈請陛下御覽。至於合衾禮之實踐……則由這兩位司寢宮女負責引導陛下。”
曲應策聞言，幾乎是罕見地愣住了。他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蘇公公，眼中帶著詢問。
蘇公公連忙低聲解釋：“陛下，歷代帝王大婚前，按祖制，天祿司確需前來指導帷幄之事。這兩位司寢宮女……便是今夜侍寢，以供陛下……熟悉流程，以便明日與皇后娘娘的合衾之夜能……順利圓滿。”
陳雲全甚至小心翼翼地補充道：“陛下若是對這兩位宮女不滿意，奴才立刻去換……”
“下去吧。”
曲應策甚至沒等他說完，也未曾再看地上那兩名精心挑選、嫵媚動人的女子一眼，便語氣平淡地打斷了他們。
陳雲全徹底愣住了，求助似的看向蘇公公。蘇公公對他微微搖頭，示意他切勿多言。陳雲全一臉為難，只得對兩名女官擺了擺手。兩名女子雖感意外，卻也不敢多問，行了個禮便悄無聲息地退下了。
陳雲全看著手中紋絲未動的避火圖，猶豫半晌，還是顫巍巍地請示：“陛下，那這圖冊……”
蘇公公再次對他使眼色，示意他一併帶走。
陳雲全無奈，只得躬身：“奴才……告退。”
然而，就在他剛要轉身退出殿門時，曲應策卻突然開口：“拿過來吧。”
陳雲全心中一喜，趕忙將托盤輕輕放在曲應策面前的紫檀木桌案上，自己則低眉順眼地侍立一旁，等候吩咐。
曲應策伸出手，那骨節分明的手指在托盤上方停頓了片刻，還是緩緩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冊子，慢慢地翻開。
精美的工筆畫頁映入眼簾，男女交纏的軀體、露骨的姿態……只看了幾頁，曲應策便覺得一股熱流不受控制地湧上臉頰，心跳驟然加快，連耳尖都悄悄染上了一層薄紅。他有些倉促地合上冊子，將其放回托盤，目光轉向陳雲全：
“這個……她也會有一份嗎？”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但細聽之下，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陳雲全立刻明白陛下問的是未來的皇后謝天歌，恭敬回道：“回陛下，本是安排了資深的教習姑姑去為謝小姐講授合衾禮儀的。不過……太后娘娘那邊傳下話來，說她會親自教導謝小姐。太后娘娘既是長輩又是中宮典範，由她教導自然更為妥當，教習姑姑便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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