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譽抱著謝天歌,緩緩策馬行至山崖頂端,與那位居高臨下、宛如山嶽般沉穩的北疆戰神葉無赦並轡而立。
兩人一同俯視著下方空曠而寂靜的峽谷中央,月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長長。
葉無赦目光掃過靠在赫連譽懷中、昏睡不醒的謝天歌,再看向自己徒弟那異常堅定的側臉,聲音低沉平緩,聽不出情緒:“你確定,就是她了?”
赫連譽低頭,寵溺地看了一眼懷中人兒恬靜的睡顏,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溫柔的弧度,答案清晰無比:“我確定。”
葉無赦不再多言,目光重新投向深邃的峽谷,彷彿能穿透夜色,看到更遠的地方。“你確定,他會來?”
這一次,赫連譽嗤笑出聲,帶著幾分嘲諷,“我不確定。曲應策那樣的執棋者,理智應該告訴他,前方是顯而易見的陷阱。他若夠聰明,就不該來。”
葉無赦淡淡道,語氣依舊古井無波:“若是他……偏偏來了呢?”
赫連譽摟著謝天歌的手臂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我寧願他不來。”
然而,他話音落下不久,一陣急促而密集的馬蹄聲便由遠及近,如同驚雷般打破了峽谷的寧靜,越來越響,震動著大地。
葉無赦眼中驟然迸發出凌厲如鷹隼般的銳光,但他嘴角卻抽動了一下,對著赫連譽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語氣帶著幾分讚歎,幾分玩味:“跟大雍的皇帝搶女人……阿譽,你果然不愧是我葉無赦的徒弟。”
赫連譽眼底的神色也瞬間變得冰冷而銳利,他望向馬蹄聲傳來的方向,“可不只是跟他一個人搶!”
就在這時,那隊人馬已如風馳電掣般衝入峽谷!
五十多騎在峽谷中央猛地勒住韁繩,馬匹人立而起,發出嘹亮的嘶鳴。
為首一人,一身刺眼奪目的紅色龍紋喜服,在清冷的月光下顯得格外諷刺而悲愴——正是曲應策!
曲應策冰冷的目光如利劍般掃過山崖,首先映入他眼簾的,便是被赫連譽緊緊抱在懷裡的、那個本該屬於他的新娘!
“放開她!” 積壓的憤怒、被背叛的痛苦、以及一路追趕的焦灼,在這一刻轟然爆發,曲應策的聲音因極致的怒火而嘶啞扭曲,幾乎要撕裂夜空。
葉無赦打量著這個年輕的大雍帝王,聲音不高,卻帶著掌控生死的淡漠:“殺了大雍新帝,便是你回北疆奪權最好的投名狀。”
曲應策眼底猩紅一片,他拔出劍,直指高處的赫連譽,一字一頓,如同野獸的低吼:“赫連譽!朕再說最後一遍!放、開、她!”
赫連譽絲毫不懼,甚至示威般將謝天歌往懷裡又摟緊了些,揚聲道:“曲應策,謝天歌是自己要跟我走的!你攔不住的!” 這句話像淬了毒的冰錐,狠狠扎進曲應策的心臟。
葉無赦不再多言,緩緩舉起一張造型古樸的大弓,搭箭上弦,動作流暢而充滿力量感。“大雍皇帝,今日,人你要不回去,命,也得留下!”
話音未落,弓弦震響,一支利箭破空而出,不偏不倚,深深釘入曲應策馬前不到一尺的地面,箭尾劇烈顫動,驚得御馬連連後退嘶鳴。
葉無赦一揮手下令:“放箭!”
霎時間,山崖上的北疆騎士齊齊彎弓,一波密集的箭雨如同飛蝗般,帶著淒厲的呼嘯聲,朝著峽谷中央的曲應策及其親衛隊傾瀉而下!
“護駕!” 親衛隊長厲聲高呼,訓練有素的親衛們立刻舉起隨身攜帶的盾牌,迅速結陣,將曲應策護在中央,盾牌上瞬間插滿了箭矢,叮噹作響。
幾乎在同一時間,一道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峽谷的陰影中悄無聲息地浮現,全部單膝跪在曲應策馬前,正是皇帝的貼身暗衛!
曲應策眼中殺意沸騰,劍指山崖,聲音冰寒刺骨:“北疆人,一個不留!殺!”
“遵命!” 暗衛們得令,身形如同鬼魅般散開,手中飛出帶著鐵鏈的機關爪,精準地扣住巖壁縫隙,動作迅捷如猿猴,片刻之間,已有數名身手頂尖的暗衛攀上了懸崖!
山崖上的北疆箭雨並未停歇,依然如同流星般不斷射向峽谷中央。而登上高地的暗衛則如同虎入羊群,開始對崖頂的北疆騎士進行無聲而高效的狙殺,黑影過處,只聽得一聲聲短促的慘叫,不斷有騎士中刀墜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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