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強忍劇痛施展身法閃避,卻因腿傷步伐滯澀,幾片鋒利的葉子擦著他的脖頸飛過,留下數道血淋淋的傷口,險之又險!
但慕容笙眼中決絕之色更濃!
他竟不顧傷勢,身形如幻影般再次暴起,直衝肖黎!
兩人身影交錯剎那,一根細如牛毛的銀針已無聲無息地射向肖黎心脈要穴!
肖黎臉色驟變,卻並未如預料般後退或運功抵禦,反而硬生生承受了銀針入體的劇痛,同時反手一掌,將一片蓄勢已久的玄鐵葉狠狠拍入慕容笙背後的脊椎骨縫!
“嘭!”
兩人全力對了一掌,狂暴的內力衝擊波將周圍觀戰的禁軍都震得氣血翻湧,再次後退半步!
“噗——!”
慕容笙張口噴出一大口鮮血,脊椎處傳來的劇痛和麻痺感讓他雙腿瞬間失去知覺,重重地跌倒在地。
但他眼神中的不屈如同燃燒的火焰,竟強提內力,硬生生將嵌入脊椎的鐵葉逼震而出,帶出一溜血花!
肖黎雖心脈受損,但狀態遠比慕容笙好。他看到慕容笙竟用如此霸道的方式逼出暗器,眼中滿是震驚與欽佩。
慕容笙以長槍撐地,試圖站起,眼神依舊凌厲如刀。他緊握長槍,再次化作一道殘影,不顧一切地攻向肖黎!完全是兩敗俱傷、以命搏命的打法!
肖黎目光一凝,針對他受傷的左腿再次射出數片鐵葉!大部分暗器擦著慕容笙的身體掠過,在他身上添上無數道血痕,而慕容笙的槍尖,卻已在這一刻,精準地點在了肖黎的咽喉之前!
然而,幾乎是同一時間,肖黎的長劍,也刺穿了慕容笙的左下腹。
槍尖距喉頭只有毫釐,劍刃已沒入腹中。
慕容笙看著沒入自己腹部的劍鋒,又看了看近在咫尺卻無法再前進分毫的槍尖,眼中那最後一點光芒,終於徹底黯淡下去。
他,還是輸了。
肖黎看著這個曾經光芒萬丈、驕傲尊貴的天之驕子,此刻眼中只剩下絕望的水霧和信仰崩塌後的無盡悲涼,彷彿整個靈魂都已隨之破碎。肖黎的心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震撼。
慕容笙丟掉了手中的長槍,像個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的破碎人偶,緩緩地、無力地癱坐在地上,深深地垂下頭。
鮮血浸透了他月白色的衣袍,全身佈滿細密傷痕,他就那樣一動不動,彷彿陷入了無窮無盡的黑暗與悲愴之中,再也無法掙脫。
曲應策冰冷的聲音打破了死寂,如同最終的審判:“慕容笙,你輸了。記住我們的約定——鎮守北疆,無詔,永世不得回京。”
他緩緩抬了抬手,龍輦再次被抬起,朝著那座破敗的驛站行去。
慕容笙眼睜睜地看著龍攆靠近驛站,看著一群宮女內侍小心翼翼地將依舊昏迷的謝天歌和阿瑩從裡面抬出,送入一輛早已備好的華麗馬車。
然後,他看著那輛馬車,在那黑壓壓的禁軍簇擁下,緩緩地、決絕地消失在濃重的暮色之中。
他緊緊地、用盡最後力氣拽著自己胸口的衣襟,那種錐心刺骨之痛,痛得他連一絲聲音都發不出來,只能任由滾燙的淚水無聲地滑落,混合著臉上的血汙。
他一遍又一遍,無力地、絕望地用拳頭捶打著身下冰冷堅硬的石子地面,直到皮開肉綻,血肉模糊,直到漆黑的夜幕徹底籠罩天地,吞噬了他所有的希望與光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