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執暴君的冷宮棄後》第180章 窒息之夜(2)

作者:可可羅十八·10個月前

曲應策的目光終於完全落在床上的人兒身上。

他指尖微動,輕輕挑開了蓋在謝天歌身上的錦被一角,直到確認她身上穿的是宮中新備的、乾淨的女子寢衣,而非那件刺目的月白外袍後,他才緩緩鬆開了手。

他就這樣靜靜地站著,如同雕塑般,凝視著床上那張蒼白脆弱的臉。看著她因不安而微微蹙起的秀眉,看著她失去血色的唇瓣,看著她脖頸,肩胛和手腕處包裹的白色紗布。

然後,他彎下腰,動作算不上溫柔,卻帶著一種奇異的謹慎,將謝天歌整個抱起來,向床的內側輕輕挪動了一些。

接著,他掀開被子,自己在謝天歌身邊緩緩躺下。

他側臥著,用手肘支撐著頭,就那樣冰冷冷地、一瞬不瞬地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睡顏,眼底翻湧著複雜難明的情緒。

許久,許久,許久。

他終於伸出胳膊,極其緩慢地、帶著一種試探般的遲疑,攬向謝天歌的肩頭。從一開始的小心翼翼,到謝天歌單薄的脊背完全貼上他溫熱的胸膛,他的手臂才緩慢地收緊,幾乎是用了勁,將她死死地箍在自己懷裡,不留一絲縫隙!

“嗯……”

昏迷中的謝天歌,因這突如其來的、毫不憐惜的禁錮牽動了肩胛的傷口,劇痛讓她即使在昏睡中也蹙緊了眉頭,發出一聲極其微弱、帶著痛苦的囈語:“疼……”

這聲細微的呻吟,像一根根針,刺破了曲應策冰冷的外殼。他緊貼在謝天歌的耳邊,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些許顫抖,彷彿受傷野獸的哀鳴:

“疼嗎?……我也疼……”

他眼底那駭人的猩紅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悲涼與無助。

他將臉深深埋進她脖頸,埋進她的髮絲裡,貪婪地呼吸著那獨屬於她的、清冽的幽蘭花香,彷彿這是唯一能讓他確認她還在身邊的證據。

可是,心口的絞痛並沒有因此緩解半分,反而因為這真實的觸感和氣息,變得更加清晰、更加難以忍受。

他緊緊地、更加用力地抱住懷裡這具溫暖卻帶著傷痛的軀體,彷彿要將她揉碎,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這樣,她就再也無法離開。

在這充滿矛盾與痛苦的禁錮中,在身心極度的疲憊與情緒的劇烈波動下,曲應策竟也慢慢地、慢慢地沉入了不安的睡夢之中。

只是那緊鎖的眉頭和依舊牢牢環抱的手臂,昭示著即使在夢中,他也未曾獲得片刻的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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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時 · 喜殿

阿瑩在殿外忐忑不安地守了一夜,直到辰時,才被允許進入喜殿。

殿內,曲應策早已離去,只留下空寂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壓抑感。更讓阿瑩心驚的是,已有宮人開始悄無聲息地撤換殿內的佈置——那些鮮豔的紅綢、雙喜字、鴛鴦錦帳正被逐一取下。這座昨夜還充滿新婚氣息的宮殿,正迅速褪去那層刺目的紅色,恢復成本該屬於帝王寢宮的、威嚴肅穆的模樣。

然而,這種“恢復正常”並未帶來任何安心,反而讓阿瑩感到一種更深的不安。宮人們手腳麻利,動作恭敬卻沉默,彷彿在刻意抹去某些不好的記憶。

熱水已經打好,放在盆架上,冒著絲絲熱氣。一旁的紫檀木圓桌上,擺放著幾樣清淡卻精緻的青粥小菜,用暖盅溫著,顯然是備給可能醒來的病人食用。

最讓阿瑩心頭一緊的,是旁邊托盤裡放著的幾套嶄新的衣裙。那衣裙不是小姐平日穿的常服,而更像是皇后的常服!

阿瑩走到床邊,看到謝天歌依舊昏迷著,被子蓋得嚴嚴實實,臉色蒼白,呼吸微弱。她小心翼翼地探了探小姐的額頭,溫度正常,這才稍稍鬆了口氣,但心中的恐懼卻如同藤蔓般瘋狂滋長。

這個帝王,他到底想做什麼?

昨夜他那般暴怒陰鷙,恨不得毀天滅地的模樣還歷歷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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