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在朕面前演戲了。 曲應策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寒意。
方美人渾身一僵，眼底極快地閃過一絲驚慌，但立刻又換上茫然無辜的表情，聲音帶著委屈：陛下……臣妾不知陛下是何意？臣妾是真心擔憂陛下……
曲應策冷冷打斷她，目光如刀：方若輕，你的來歷，朕很清楚。朕允許你與她暗中通訊，是想借你之口，讓她能瞭解到一些外界她想知道的訊息。僅此而已。
方美人聞言，如遭雷擊，渾身控制不住地輕輕顫抖起來。臉上那層精心維持的柔媚面具悄然碎裂，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看穿後的清冷與倔強。
直面帝王毫不掩飾的威壓與那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神，她從未感到如此膽寒。
她沉默片刻，終於放棄了偽裝，聲音恢復了本來的清越，帶著一絲苦澀：陛下……是何時知道的？
曲應策重新拿起硃筆，批閱著奏章，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一年前。
方美人心下一驚，竟忍不住嗤笑出聲，帶著自嘲：原來……臣妾剛進宮不久，陛下便已知道了。
曲應策頭也未抬，淡淡道：阿瑩會流雲步，朕自然會特別關注她的去向，以及……與她接觸的每一個人。
方美人低下頭，彷彿在這位帝王驚人的掌控力與心機面前，徹底認了輸。她深吸一口氣，步入正題：那陛下今日傳臣妾前來，所為何事？
“欺君之罪……你膽子倒是不小！”
曲應策隨手將一本薄薄的黃冊扔到她面前，冊子落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方家上下，一百三十七口人，皆已登記在冊。 他的語氣依舊尋常，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若你敢做一件違逆朕心意之事。他們，都得死。
方美人的心猛地揪緊，巨大的恐懼攫住了她。她緩緩跪倒在地，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陛下……想要臣妾做什麼？
曲應策雲淡風輕地說道：她的軟肋不多。以前，只有一個阿瑩。現在，倒是多了一個你。
方美人心下劇顫，完全不明白這位心思深沉的帝王究竟意欲何為。她深深地叩首，額頭觸地：求陛下明示。
從今日起， 曲應策的聲音不帶絲毫感情，朕讓你傳什麼訊息，你便傳什麼訊息。半個字都不許出錯。
方美人雖然恐懼得渾身發抖，卻緊緊咬著唇，沒有立刻應。
曲應策唇角微揚，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倒是對得起……她對你的信任。
方美人抬起頭，鼓起勇氣，直視著帝王：陛下……她如今不過是個冷宮采女，即便晉了美人，也依舊卑微，值得陛下如此……這般費神費心嗎？
這不是你該過問的事情。 曲應策的聲音驟然轉冷。
然而，方美人不知哪裡來的勇氣，竟脫口而出：陛下後宮妃嬪眾多，環肥燕瘦，各有千秋，為何……為何獨獨不肯放過一個謝小姐呢？
這句話，彷彿瞬間刺中了曲應策的逆鱗！
他竟緩緩地站了起來，不顧胸口的傷口可能崩裂，一步一步，慢慢逼近匍匐在地的方美人。他居高臨下，眼神冰冷地睥睨著她，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你們，是嬪妃。 他聲音低沉，每個字都像是從寒冰中淬鍊而出，而她， 他頓了頓，竟然慢慢地蹲下身，與方美人驚恐的雙眼平視，一字一句，清晰地宣告，是朕的妻子！
他甚至往前傾了傾身，補了一句，那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佔有慾：
唯一的妻子！
方美人第一次在帝王眼中看到了如此強烈、如此不加掩飾、甚至帶著一絲瘋狂的情感。
這樣的眼神可怕至極，彷彿誰若敢觸碰他的逆鱗，阻擋他的路，下一刻便會粉身碎骨，萬劫不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