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記得當日,她看似隨手一指,夏國衣裳我留一套做紀念,心意我也領了,多謝婕妤娘娘。
這便是她在房頂觀察了許久才選出的侍女衣裙。
輕紗蒙面後,連耳垂都特意換上了夏國女子慣用的銀葉墜子。
這個時候,曲應策這狐狸該睡了吧……她望著行宮最中央那黃色華蓋。
夜風拂過,裙裾如流雲般輕揚,謝天歌穿上這衣裙恍然間竟真有幾分異域風情。
行至外圍崗哨處,她突然挺直腰背,刻意讓禁軍火把照亮自己這身打扮。果然立即有士兵厲喝:站住!何人擅闖?
奴婢是夏國使團隨行侍女,她故意帶著幾分異域口音。
“此處是崗哨不是行宮,你為何在此。”那士兵將信將疑地湊近前,謝天歌適時地甩了一下袖子,白色的粉末飄灑出一陣異香。
“奴婢迷路了,還請大人饒命!”趁著對方恍惚的剎那,她已輕盈地越過崗哨,身影沒入營帳間的陰影裡。
兵士頭腦發暈,晃晃悠悠,竟忘了追趕。
謝天歌步履輕盈,很快便上了行宮的臺階。
喂!你——
謝天歌回頭見一個揉著腰的婢女正衝她招手:過來幫個忙,這桶水提到婕妤娘娘那兒去。
她低頭應聲,嗓音壓得極輕,順手接過沉甸甸的熱水桶。
“古麗,我的腰不小心扭了,你替我伺候娘娘沐浴更衣吧。”那婢女似乎是把她認作了別人,半求半令道。
行宮內燈火通明,夏國服飾的侍女偶爾來回,倒成了她最好的掩護。她跟著個同樣裝扮的婢女,很快尋到了賀蘭婕妤的住處。
跑了一夜,謝天歌渾身黏膩,髮絲間還沾著林間的露水。她盯著熱氣騰騰的水桶,忍不住想,若能先洗個澡該多舒服啊。
剛踏入內室,便聽見屏風外傳來賀蘭婕妤失落又期盼的嗓音:月姑姑,你說陛下今夜會來嗎?
娘娘,月姑姑無奈道,太廟祭祖期間禁房事,陛下需獨宿齋宮。
誰說要他來是……”賀蘭婕妤耳根都紅了,解釋道,“哪怕他來坐下說說話也好……
“按規矩是不能來的,娘娘別盼了,這都子時了陛下早該歇息了。”
月姑姑鋪好床褥,轉頭瞧見謝天歌,便道:水來了?伺候娘娘沐浴吧。又對賀蘭婕妤叮囑,娘娘,老奴先退下了,今天舟車勞頓,您沐浴完早些歇息。
謝天歌低眉順眼地應了聲:
她將熱水倒入浴桶,氤氳的熱氣瞬間蒸騰而起。賀蘭婕妤繞過屏風,纖指輕解羅衫,隨口道:這幾日辛苦你們了,太廟祭祖不許帶太多僕從......
謝天歌沒吭聲,指尖試了試水溫,滿意地眯起眼。
賀蘭淑媛察覺異樣,回頭看她,你怎麼不說話?
謝天歌緩緩抬眸,琥珀色的眸子閃過一絲狡黠,唇角勾起一抹笑:婕妤娘娘,這桶水......能讓給我洗嗎?
賀蘭淑媛一怔,待看清她緩緩落下面紗下的面容,瞳孔驟然緊縮。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