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戴著金鈴的胡姬跪在他腳邊,一個捧著水晶葡萄,一個執壺斟酒,還有一個正用羽扇輕輕為他驅趕戶外的蚊蟲。
面前是個圈起來的馬場,赫連譽懶洋洋地看著眼前的人在訓馬。
近衛恭敬地彎著腰,邊指邊介紹道,那是赤焰馬場新馴的汗血寶馬,通體棗紅如烈火灼燒,四蹄雪白似踏雲而行,能日行八百里,躍澗如履平地。
他頓了頓,又指向另一側:旁邊那匹通身棕色的是玄霜草場的,性子暴烈,卻耐力驚人,可三日不歇。
那匹銀鬃白馬,名喚,丞相家馬場的,毛色如新雪覆霜,日光下泛著珍珠光澤,最擅長途奔襲,踏雪無痕。
……
一聲,赫連譽咬破葡萄的脆響打斷了介紹。
紫紅的汁水順著他唇角滑下,胡姬急忙用絲帕去擦,卻被他偏頭避開。
那雙淺棕色的眸子死氣沉沉,倒映著馬場上騰起的煙塵,卻彷彿又什麼也沒看進心裡。
黑衣武將赤奴踏著草坪而來,在赫連譽一丈處拱手。
雍國來訊息了?赫連譽懶洋洋地問,指尖捻著葡萄梗轉圈。
曲應策...他忽然輕笑,他死了嗎?
明明在問,卻好似已經知道答案一般,他並不在意這個結果。
赤奴的喉結滾動了下:成王敗了,章卯也敗了...雍國永平帝平安回宮。
赫連譽突然伸了個懶腰,腕間銀鏈嘩啦作響,早知道他死不了。
赤奴頗為遺憾道,“差點就成功了。”
“看來昨晚很精彩了,可惜沒親眼看到。”赫連譽接過胡姬遞來的金盃,漫不經心地晃著杯中葡萄酒,沒死也好,要是就這麼死了,我這了無生趣的餘生該找誰復仇去?
一聲鷹唳劃破長空。
赫連譽死水般的眼睛終於泛起漣漪。
他抬起手臂,一隻鐵翎蒼鷹穩穩落下到他臂彎裡。
還知道回來?他笑著用沾著葡萄汁的手指點了點鷹喙,蒼鷹親暱地蹭了蹭他的指尖。
見赤奴還站在原地,赫連譽問:還不走?
赤奴欲言又止,最終抱拳退下。
鷹架旁的銅鈴被風吹得叮咚作響。赫連譽逗弄著蒼鷹,又突然神經質地笑起來:叫他回來。
近衛立刻高喊:赤奴將軍!王上令你回來!
腳步聲去而復返。赫連譽眯起眼,看著眼前的武將道:說吧,葉帥讓你瞞了我什麼?
赤奴從懷中掏出一張暗黃的紙條。“大雍皇宮裡發來的密報。”
近衛捧著呈上時,赫連譽甚至懶得抬手,直接用匕首釘穿了紙條,挑到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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