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運小心翼翼地在怪石和裂縫間跳躍、攀爬,躲避著噴湧的煞氣柱和隨時可能出現的空間裂縫。他不敢深入,也不敢停留,只能沿著洞壁,向著遠離骨魔宮、理論上歸墟煞氣來源的方向,艱難移動。殘碑資訊顯示,這條洩洪道最終會通向歸墟裂縫的外圍區域,那裡雖然更加危險,但也可能存在著離開的、未被骨魔宮掌控的、古老的空間薄弱點。
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幽熒逆鱗的光幕越來越暗淡,裂紋越來越多,隨時可能破碎。體內的混沌之氣也在飛速消耗,抵抗著無孔不入的煞氣侵蝕。神魂在無數瘋狂低語的衝擊下,如同風中殘燭,搖搖欲墜。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刻鐘,也許是一個時辰。陸承運感覺自己已經到了極限,視線開始模糊,四肢如同灌了鉛,每一次移動都耗盡了全身力氣。幽熒逆鱗的光幕,終於在一道格外粗大的煞氣柱衝擊下,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輕響,徹底破碎,化為點點藍光,沒入他體內,沉寂下去。
失去了最後的防護,狂暴的歸墟煞氣如同找到了宣洩口,瘋狂地湧入他的身體!陰冷、劇痛、瘋狂、腐朽……各種負面意念如同潮水般衝擊著他的神魂!
“呃啊——!”陸承運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被無盡的黑暗和瘋狂吞噬。身體表面,開始出現灰黑色的、如同鏽跡般的斑點,那是血肉被歸墟煞氣侵蝕的徵兆。
難道……真的要死在這裡了嗎?
就在他意識即將徹底沉淪的瞬間,丹田深處,那沉寂的混沌珠,似乎感應到了宿主瀕死的危機,也或許是被侵入體內的、精純的歸墟煞氣所刺激,猛地、極其微弱地震動了一下。
緊接著,核心處那縷微弱的小指粗細的混沌氣流,開始以一種極其緩慢、極其艱難,卻又無比堅定的速度,旋轉起來。它不再僅僅是被動地抵抗煞氣侵蝕,而是……開始嘗試吞噬、轉化那一絲侵入陸承運體內的、最精純的歸墟煞氣本源!
歸墟煞氣,雖是至陰至邪、混亂汙穢的能量,但其本質,依舊是一種極端的、負面的天地能量。而混沌,乃萬物之始,可演化萬法,亦可包容、轉化萬氣!
雖然混沌珠受損嚴重,混沌氣流微弱,轉化的速度慢得令人髮指,但就是這微不足道的轉化,如同在無盡的黑暗中,點燃了一縷微弱的火星。一絲絲被混沌之氣轉化過的、精純的、雖然依舊陰寒、卻不再帶有瘋狂意念的能量,開始反哺陸承運的身體,滋潤著他乾涸的經脈,修復著被煞氣侵蝕的創傷。
這過程痛苦無比,如同在烈火與寒冰中淬鍊。但陸承運的意識,卻因為這新生的、帶著混沌氣息的能量,而恢復了一絲清明。
“混沌……可化萬氣……這歸墟煞氣……亦可為薪柴!”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他瀕臨崩潰的意識。
他不再僅僅是被動抵抗,而是開始嘗試主動引導侵入體內的歸墟煞氣,雖然只是極少的一絲,按照混沌造化訣的路線運轉,艱難地、痛苦地,去接觸、去包裹丹田內那緩緩旋轉的混沌珠。
起初,毫無反應,甚至因為煞氣的衝擊,混沌珠的旋轉都停滯了一瞬。
但他不放棄,強忍著非人的痛苦,一遍又一遍地嘗試。他的身體,在煞氣的侵蝕下,不斷變得灰敗、腐朽,生機迅速流失,如同風中殘燭。但他的眼神,卻因為那求生的信念和瘋狂的嘗試,反而亮得嚇人。
終於,在不知第多少次嘗試後,那一絲被他引導的歸墟煞氣,在觸及混沌珠表面的剎那,被混沌珠那微弱的光芒,吞噬了一絲!雖然僅僅是一絲,但那被轉化出的、帶著混沌氣息的能量,卻比之前自行轉化的,要多了一絲!
有效!混沌造化訣,竟然真的能煉化歸墟煞氣!雖然效率低得令人髮指,痛苦得如同凌遲,但這確確實實,是一條在絕境中求生的路!一條以毒攻毒、在死亡中涅盤的路!
陸承運精神大振,求生的慾望如同烈火般燃燒。他不再猶豫,強撐著瀕臨崩潰的身體,盤膝坐在一塊相對穩固的黑色巨石上,無視了周圍翻湧的煞氣和時隱時現的空間裂縫,開始全力運轉混沌造化訣,主動引導、煉化侵入體內的歸墟煞氣。
這是一個瘋狂而痛苦的程序。他如同一個在刀尖上跳舞的瘋子,一邊承受著煞氣侵蝕身體的痛苦,一邊引導著煞氣衝擊、試圖“餵養”那微弱而挑剔的混沌珠。他的身體,在灰敗與新生之間反覆拉鋸,生機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但他的氣息,卻在這種近乎自殘的修煉中,開始發生某種奇異的變化。原本因為重傷和之前強行催動神物而駁雜虛浮的氣息,在歸墟煞氣這柄“刮骨鋼刀”的淬鍊下,反而變得凝實、堅韌,甚至……帶著一絲與這絕境相匹配的、冰冷的肅殺。
時間,在這沒有日月、只有無盡灰黑與混亂的洩洪道中,失去了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天,也許是三天。
陸承運身體表面的灰黑色斑點,在新生混沌能量的衝擊下,開始緩慢消退,雖然依舊留下了許多恐怖的、如同灼傷般的痕跡。他的氣息,也從最初的微弱欲絕,變得穩定下來,甚至……隱約有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提升。混沌珠核心處的氣流,依舊只有小指粗細,但旋轉的速度,似乎快了一絲,也更加凝實。最重要的是,他對歸墟煞氣的抗性,在痛苦中緩慢增強。
然而,好運似乎到此為止。就在他沉浸在這痛苦而緩慢的恢復中時,異變突生!
前方的黑暗深處,那狂暴的歸墟煞氣流中,毫無徵兆地,裂開了一道巨大的、不規則的、邊緣閃爍著毀滅性黑光的——空間裂縫!
這道裂縫並非之前那些一閃而逝的細小裂縫,而是足有數丈長、一丈多寬,如同巨獸張開的猙獰大口!裂縫周圍的空間極度扭曲、錯亂,散發出的吸力,比歸墟煞氣柱要恐怖百倍、千倍!
“不好!”陸承運猛地睜眼,混沌之眼中閃過駭然。他想要躲避,但此刻他正全力運轉功法,身體僵硬,而且這道裂縫出現的太過突然,距離他又太近!
恐怖的吸力傳來,如同無數只無形的大手,將他死死攫住,朝著那毀滅性的黑色裂縫拖拽而去!他身下的黑色巨石,在吸力下瞬間崩解,化為齏粉!周圍的歸墟煞氣,更是如同百川歸海,瘋狂湧入裂縫之中!
陸承運瘋狂掙扎,試圖催動混沌之氣抵抗,但在那恐怖的、彷彿能撕裂一切的空間吸力面前,他這點力量,如同蚍蜉撼樹,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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