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料處理區的通道果然如陸承運所料,守衛鬆懈。兩名築基期的“工匠”倚在牆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話題離不開最近煉製出的幾具“上品道兵”和某個倒黴同僚被“抽去淬鍊”的下場,神情麻木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陸承運和洛寒衣收斂了所有氣息,在玄傀灰色能量場的掩護下,如同兩道真正的幽影,無聲無息地繞過了那兩名工匠,潛入了通道深處。
通道內光線昏暗,空氣混濁,瀰漫著刺鼻的鐵鏽、硫磺和某種血肉腐敗的怪異氣味。地面上散落著各種煉製失敗的殘次品:扭曲變形的金屬骨骼、半熔融狀態的暗金甲片、失去魂火、面目猙獰的道兵頭顱,甚至還有一些浸泡在暗綠色粘液中的、不知名生物的內臟器官,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惡臭。這裡彷彿是邪惡魔窟的垃圾場,堆積著血腥與邪惡的殘渣。
玄傀胸口的灰色碎片發出極其微弱的波動,掃描著周圍的環境,避開幾處簡單的能量警戒節點。它帶著陸承運和洛寒衣,在堆積如山的廢料中快速穿行,朝著感應中能量流動最為集中、也最不穩定的區域靠近。
“在那裡。”玄傀的意念指向通道盡頭,一個被半扇破爛鐵門遮掩的洞口。洞口內隱約傳出暗紅色的光芒,以及更加清晰的、能量流動的嗡鳴聲。
三人靠近洞口,向內望去。這是一個不大的石室,中央有一個直徑丈許的小型血池,池中暗紅色的液體不如外面主血池那般粘稠沸騰,但能量波動卻更加暴躁和不穩定,表面不時炸開細小的能量漣漪。血池連線著數條管道,其中兩條管道延伸向主血池方向,似乎是將主血池提純後的血煞能量分流一部分過來,用於某種特殊處理。而另外幾條管道,則連線著石室角落幾個半人高的、密封的金屬罐子。罐子表面符文閃爍,似乎在抑制著什麼。
“是血煞能量的次級處理池,也是不穩定廢料的集中存放點。”玄傀傳來意念,“那些金屬罐內…能量反應…劇烈…混亂…充滿…毀滅性…是不合格…或…報廢的…道兵…核心…能量…聚合體…”
陸承運心中一動,眼中閃過一絲亮光:“不穩定?充滿毀滅效能量?玄傀,能不能在不觸碰外部警戒的前提下,讓這幾個罐子裡的能量…‘提前’釋放一點點?比如,讓它們洩露一絲氣息,與外面主血池的穩定能量流產生衝突?”
玄傀的魂火穩定地燃燒著,計算片刻:“可行…但…需…精準…控制…洩露…速度…與…主能量流…產生…共振…引發…連鎖…反應…可製造…能量…暴動…規模…可控…時機…需…配合…外部…擾動…”
“外部擾動?” 陸承運略一思索,從儲物袋中取出幾樣東西——那是之前在廢棄礦坑伏擊時,從被擊殺的血煞衛身上搜刮來的幾件普通法器,以及幾塊品質一般的火屬性靈石。
“這些東西,能製造一點‘意外’嗎?比如,‘工匠’操作失誤,導致火靈石能量洩露,與血煞能量接觸,引發小規模爆炸或能量紊亂?” 陸承運問道。這些東西的能量等級不高,但屬性與血煞能量衝突,是絕佳的“意外”誘因。
玄傀掃了一眼:“可…但…需…靠近…管道…連線處…”
“我去佈置。” 洛寒衣主動請纓,她身法輕盈,對能量控制也極為精妙。
“小心,不要觸碰任何禁制。” 陸承運將東西遞給她,又看向玄傀,“玄傀,你負責那幾個金屬罐子的‘洩露’時機,一定要與寒衣製造的‘意外’配合好,讓它們看起來像是連鎖反應。”
分工明確。洛寒衣如同暗夜精靈,悄無聲息地潛入石室,避開了地面上幾處簡單的能量紋路,將幾塊火屬性靈石和那幾件蘊含火靈氣的法器,巧妙地佈置在一條連線主血池的能量管道介面附近,並用冰屬性靈力做了一個極不穩定的延遲觸發禁制——只要管道內的血煞能量流動稍有不穩,或者有外部靈力輕微擾動,便會引爆火靈石,造成小規模的能量衝突。
玄傀則飄到那幾個密封的金屬罐旁,骨手輕輕按在罐體表面,灰色的能量細絲如同最精密的探針,滲入罐體內部複雜的禁制和能量回路中。它小心翼翼地尋找著最薄弱的能量節點,準備在恰當時機,製造一絲微小的、不易察覺的“洩露”。
陸承運則守在門口,神念最大程度地延伸出去,警戒著通道內外,同時與上方通風口處的秦鋒等人保持聯絡。
一切準備就緒。
“準備…三息後…引爆…” 玄傀傳來意念。
陸承運對洛寒衣點了點頭。洛寒衣指尖一點微不可察的寒芒射出,精準地命中了那延遲觸發禁制的一個節點。
“三、二、一!”
轟!
一聲沉悶的爆響,並不算大,但在相對封閉的石室內卻格外清晰。佈置在管道介面處的火靈石和火屬性法器被觸發,火靈力與管道中湧動的血煞能量猛烈衝突,爆開一團赤紅與暗紅交織的火光!雖然爆炸威力被洛寒衣刻意控制得很小,但那瞬間的能量紊亂,卻如同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引起了連鎖反應。
主能量管道內的血煞能量流猛地一滯,隨即因為能量衝突而產生了短暫的紊亂波動。
就是現在!
玄傀眼中幽光大盛,按在金屬罐上的骨手微微發力,灰色能量細絲精準地刺穿了罐體內部某個脆弱的能量節點。
嗤——!
刺耳的、如同高壓氣體洩漏的聲音響起,雖然微弱,但在能量紊亂的背景下,卻如同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幾個金屬罐表面的符文猛地亮起,隨即劇烈閃爍,變得極不穩定!罐內那狂暴混亂的毀滅效能量,如同找到了宣洩口,開始瘋狂地衝擊罐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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