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說,我願意幫助你們,改變半獸人的命運,你信嗎?”
這句話,如同平靜湖面投入的一塊巨石,在簡陋的泥屋中激起了千層浪。老村長那隻渾濁的獨眼,猛地睜大,死死地盯著陸承運,彷彿想從他臉上看出一絲玩笑或虛偽的痕跡。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片如同磐石般的堅定和真誠。
“你……你可知你在說什麼?”老村長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半獸人的詛咒,已經延續了無數代,連我們自己都已經認命了。你一個外人,憑什麼說能改變?”
“就憑我,不信命。”陸承運緩緩說道,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我見過太多被認為不可能的事情,變成了可能。詛咒,說到底,也不過是人心中的枷鎖。只要有人願意打破它,它便不再是牢不可破的。”
他頓了頓,看向老村長,目光炯炯:“老丈,你剛才說,破除詛咒的關鍵,在於一位能夠得到獸人和人類共同認可的王。那麼,我們就去尋找,或者說,去培養這樣一位王。”
“培養?”老村長苦笑一聲,“談何容易!我們半獸人,連生存都困難,哪來的資源和人脈,去培養什麼王?更何況,要讓獸人和人類都認可,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事在人為。”陸承運道,“我願意,做這個引路人。我會教導那些有志氣的半獸人少年,讓他們擁有足夠的力量和智慧。我也會盡力,去調解獸人和人類之間的矛盾,為他們爭取一個被認可的機會。”
老村長沉默了。他看得出,陸承運是認真的。但他心中,依舊充滿了疑慮和擔憂。他不知道,眼前這個神秘而強大的人類,究竟有何目的。他也不確定,這條路,是否真的走得通。
“你……為什麼要幫我們?”老村長終於問出了心中的疑問,“我們半獸人,與你非親非故,甚至可以說是累贅。你這麼做,對你有什麼好處?”
“好處?”陸承運笑了笑,“若說好處,那便是,我看到不公,便想出手。這世間,已經夠苦了。若能多一些善意和希望,或許,未來的量劫,便少一分絕望。”
他的回答,樸實而真誠。老村長從他眼中,看不到任何功利和算計。他沉默了許久,最終,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罷了……罷了……”老村長彷彿下定了決心,抬起頭,看著陸承運,“既然你有這份心,老夫,便陪你賭一把!反正,我們半獸人,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失去的了。”
他站起身,走到泥屋角落,從一個破舊的木箱中,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卷泛黃的、彷彿由某種獸皮製成的卷軸,遞給陸承運。
“這是……我們半獸人一族,代代相傳的‘血誓書’。”老村長的聲音,變得莊重而肅穆,“上面記載了我們半獸人一族的起源、歷史,以及……那個詛咒的詳細內容。或許,對你會有幫助。”
陸承運接過那捲獸皮卷軸,入手沉重,帶著一股古老而滄桑的氣息。他緩緩展開卷軸,只見上面,用一種極其古老的文字,密密麻麻地記載著許多內容。他雖然在混沌天帝的道痕中,學習過不少古老文字,但這種文字,他卻從未見過。
“這是……獸人族的古符文,與人類的遠古篆文,混合而成的一種文字。”老村長解釋道,“只有少數半獸人中的智者,才能解讀。老夫,恰好懂得一些。”
他指著卷軸上的一段文字,緩緩念道:“……詛咒之源,非天非地,乃人心之惡。欲破此咒,需集齊三大信物:一曰‘獸王之心’,乃歷代獸人王傳承之意志;二曰‘仁者之血’,乃心懷慈悲之人自願獻出之精血;三曰‘天道之證’,乃天地法則對破咒者之認可。三者齊聚,於‘萬獸血魂晶’前,舉行‘破咒儀式’,方可破除詛咒。”
“獸王之心,仁者之血,天道之證……”陸承運低聲重複著這三個條件,眉頭微皺。這三個條件,聽起來,一個比一個難。
“獸王之心,還好說。”老村長解釋道,“歷代獸人王,在臨終前,都會將一部分意志和力量,封存在一塊特殊的‘傳承血晶’中,這便是‘獸王之心’。這塊傳承血晶,一直存放在獸人聖地‘血怒神殿’中,由最強的獸人部落守護。”
“仁者之血,則需要一位真正心懷慈悲、無私無我的仁人志士,自願獻出精血。這種人,可遇而不可求。”
“至於天道之證……”老村長搖了搖頭,“這最難。需要得到這片天地法則的認可,降下‘天道印記’。自古以來,能做到這一步的,屈指可數。”
陸承運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他抬起頭,目光堅定地說道:“這三個條件,我來想辦法。”
“你來想辦法?”老村長吃了一驚,“你可知道,那血怒神殿,守衛森嚴,即便是合道期的強者,也難以硬闖!而那仁者之血和天道之證,更是虛無縹緲……”
“事在人為。”陸承運打斷了他的話,“老丈,你只需告訴我,那血怒神殿,在什麼地方即可。其他的,交給我。”
老村長看著陸承運那充滿自信的眼神,心中,忽然湧起一股久違的、名為“希望”的情緒。他深吸一口氣,將血怒神殿的位置,告訴了陸承運。
陸承運記下位置後,將那捲獸皮卷軸,鄭重地還給老村長,然後,站起身,對著老村長抱拳道:“老丈,請給我一些時間。我一定會帶著那三大信物,回來的。”
說完,他轉身,大步走出了泥屋。
屋外,那些半獸人村民,都用一種複雜而期待的目光,看著他。他們雖然不知道陸承運和老村長具體談了些什麼,但他們能感覺到,這個人類的到來,或許,真的會給他們的命運,帶來一絲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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