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師傅聲音洪亮,目光在趙大寶和麻袋之間掃了個來回。
趙大寶知道關鍵時刻來了,他不再繞彎子,直接解開麻袋口,露出裡面擠作一團、黑乎乎還在蹬腿的林蛙,上前小聲說道:“錢師傅,您給瞧瞧,這‘冰蛤’您這兒收不收?”
“冰蛤?”
錢師傅眉頭一挑,顯然對這個土叫法有點興趣。
他湊近了些,仔細看了看,甚至還伸手捏起一隻掂量了一下肥瘦,臉上露出了些許驚訝:“喲!這大冷天的,還是活的?個頭不小,小子可以啊!亮馬河那邊尋摸來的?”
行家一開口,就知有沒有!
趙大寶心裡一喜,知道找對人了,連忙點頭:“您老法眼!就是那邊。天冷,它們都在泥裡貓冬,肥得很,也乾淨。”
錢師傅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東西不錯,是個稀罕物。燉個‘冰蛤羹’或者‘清蒸冰蛤’,倒是能添個招牌菜。不過……小同志,你這量可不小啊,打算什麼價兒?”
趙大寶來之前就琢磨過,不能按普通肉價算,他故作憨厚地笑了笑:“錢師傅,您是老行尊,這玩意兒多補您肯定比我清楚。這可不是一般的肉,這是水裡的‘金疙瘩’啊。您看……論只算?公道的價兒就成,主要想換點錢給家裡老人看病。”
他既捧了對方,又點了明東西的價值,還順帶賣了波慘,博取同情。
錢師傅沉吟了一下,他確實識貨,心裡清楚是這林蛙啥,膏腴肥美,是滋補好東西,以前店裡高檔宴席常用。
現在雖然講究少了,但有些老主顧就好這一口,推出去了肯定受歡迎。
“成”
錢師傅也是個爽快人,“活的,品相不錯,我給你個公道價。三毛一隻,你這袋我全要了。怎麼樣?”
三毛一隻!
趙大寶心裡快速盤算了一下,麻袋裡少說也有百十來只……那就是三十多塊錢!鉅款啊!頂得上老爹兩月工資了!
他心裡樂開了花,但臉上還是努力保持著鎮定:“哎!謝謝錢師傅,您真是幫了大忙了,這下面還有魚,您老挑幾條,晚上回家添個菜。”
說著就要把麻袋遞過去。
“你小子人不大,還挺會來事。”
錢師傅招了招手,示意旁邊那個拿著算盤的中山裝男人,“老劉,拿後院去過秤,按分量記數,另外和兩個經理說一下,沒問題的話把錢給這小同志結一下,哦,對了這魚瞧著也新鮮,也一併收了吧,這大冷天都不容易。”
看看...趙大寶送魚的好處這不就立刻來了嘛,要不然他還得去趟供銷社賣魚,這飯店收了省事,而且這裡品相好點的魚給的價格也高一點,不像供銷社所有的魚都是統一價格。
錢師傅安排好後,直接就回了後廚。
趙大寶提著麻袋跟著劉會計,去後院過秤。
過完秤,一共一百一十二隻,肥瘦不一,最終得到飯店經理大手一揮,按照一百一十隻算,總共33塊錢!另外還額外給了二兩肉算是補償,這是趙大寶要求換的,本來是想給其他東西的。
魚的話也給到了7塊錢,這還是在趙大寶專門留下了幾條的情況下。
路過後廚門口,趙大寶把麻袋裡留下的幾條魚遞給了一個小年輕。
小年輕接過後,“我師傅讓我和你說一聲,以後要是再有這些東西,直接到這後院來,就說家裡親戚,沒人攔著。”
這又一個意外之喜,多了個親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