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老爹端著茶杯,斜眼瞅著他,表示懷疑。
“您還別不信!”
華子來勁了,“就那飛龍,聽說過嗎?天上飛的珍饈!——寧吃飛禽四兩,不吃走獸半斤!我一槍,就一槍,砰!直接拿下。一擊命中,帥得我自己都佩服我自己!”
他做出一個極其誇張的瞄準射擊姿勢。
“哎呦,那玩意兒呢?拿出來讓你老子開開眼?”他爹放下茶杯,來了點興趣。
華子氣勢一滯,撓了撓頭:“這個……咳咳……味道實在太鮮了,沒忍住,在林場就讓我們給燉了……不過...”
他話鋒一轉,立刻又從包裡開始翻找,“沒關係!我給您帶回來了點紀念品,您看這毛,多漂亮!正宗飛龍翎毛!您留著做個毽子或者插帽子上,絕對拉風!”
他捏著幾根彩色羽毛,獻寶似的遞過去。
他爹看著那幾根毛,嘴角抽了抽,沒說話。
華子完全沒察覺,繼續他的表演:“飛龍那是小意思,關鍵是魚!爸您不知道,那林場河泡子裡的魚,嘿!那叫一個肥!那叫一個多!我這麼一甩一提,一條條這麼大的魚就上來了……”
他雙臂張開,比劃著一個極其誇張的大小,“我釣上來的起碼這麼多!全是您沒見過的品種!”
說著,他終於從包裡提出那條趙大寶分給他的魚,得意洋洋地晃悠:“看!兒子特意給您帶回來的,嚐嚐鮮,您肯定沒吃過這麼地道的野味。這可是林場深山老林、冰天雪地裡長大的魚。吸的是天地靈氣,喝的是雪山融水。那肉質,跟咱城裡買的完全不是一個檔次。您啊,今天也算開開葷了!”
他爹看著眼前這條其實挺普通的魚,再聽著兒子那番把它形容得像王母娘娘蟠桃會上的珍饈一樣的話,腦門上的青筋開始一跳一跳。
這混小子,那語氣那神態,就差直接說:“爹,您個沒見過世面的城巴佬,今天讓您長長見識!”
老父親的心情啊,就像坐上了蹺蹺板,一會兒為兒子的收穫和孝心感到由衷的高興和驕傲,一會兒又被他那副“欠揍”的嘚瑟樣氣得手癢癢,血壓是忽高忽低。
最後,當華子拍著胸脯,用一種——快誇我快誇我的,表情總結道:“怎麼樣爹?您兒子厲害吧?是不是感覺白活這麼大半輩子,都沒見過這老些好東西?”
“啪!”
他爹心裡那根名為忍耐的弦終於崩斷了!
“我讓你林場的魚!我讓你天地靈氣!我讓你白活大半輩子......”
華子爹猛地站起身,抄起旁邊的雞毛撣子,巧合的是,上面還真有幾根雞毛,怒吼道,“小兔崽子!出去幾天翅膀硬了是吧!敢消遣你老子了!今天我就讓你知道知道,薑還是老的辣!”
華子正沉浸在自我崇拜中,完全沒料到這突如其來的——父愛如山體滑坡,嚇得“嗷”一嗓子,丟下魚抱頭鼠竄。
“爹!爹!親爹!我說的是實話啊!哎呦!別打!疼!我的英雄形象啊!”華子一邊滿院子跑,一邊嗷嗷叫。
他爹舉著雞毛撣子在後面追:“英雄?狗熊還差不多!我今天就給你這‘英雄’好好鬆鬆皮!”
於是,華子家院子裡上演了一場激烈的“父子追逐戰”,雞飛狗跳,熱鬧非凡。
老母親全程都在看戲,這會也捂著腦袋,這孩子是沒救了......要不重新練一個小號得了
鄰居們聞聲探頭,看到這熟悉的場景,都忍不住哈哈大笑:“準是華子那小子又把他爹惹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