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寶看著她那副小財迷的模樣,終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時間來到傍晚,候鳥歸巢,上班的人們陸陸續續回到了衚衕,家家戶戶的煙囪開始冒出裊裊炊煙,空氣中瀰漫著飯菜的香氣和一種溫暖的歸屬感。
小叔趙振業也回來了,臉上帶著掩不住的興奮光彩,連腳步都比平時輕快了幾分。
一進門,都不用家裡人問,他就迫不及待地分享起第一天的上班見聞。
“嫂子,大哥,我們保衛科的人都挺好,挺照顧我的!”
小叔一邊接過陳淑貞遞過來的熱水,一邊樂呵呵地說,“馬科長讓我先在廠門口熟悉情況,一天下來,廠里人我認識了不少。金幹事他們幾個老同志,都挺耐心地教我認人、認流程。”
能感受到新環境的友善,一家人都為他高興。
陳淑貞更是連連說:“那就好,那就好!人家對咱好,咱也得和人相處好,更得踏實幹活,不能丟人!”
說完高興的事,小叔語氣一轉,帶點哭笑不得的意味說起了傻柱的後續:“哦,對了,石頭,那個和我們科長吵架的食堂傻柱,我下班時候聽金幹事說,廠裡今天下午都在傳他的事......”
原來,經過趙大寶在廠門口那一番“擺事實、講道理”,加上馬科長後續的“深入教育”,傻柱亂說話這事被定了性。
也不知道是誰傳開的,現在廠裡流行的說法是:傻柱自己當初是頂替他爹的崗位進廠的,就是——走後門。
雖然頂班的情況這時候常見,但傻柱就一個混不吝,一言不合就動手,被欺負的人打也打不過他,只能從他這頂班的上說事,說他走後門。
一開始大家只是私下說,但他這個好面子的,自個兒心裡可能對這個有點疙瘩。
現在看到有新來的、還是直接進保衛科這種好地方的,他自個兒那點不自在就發作了,也想把這“走後門”的名頭扣別人頭上,好讓大家都“一樣”。
“這就叫啥?”
趙大寶在一旁插嘴,一針見血地總結,“這就是典型的‘我淋過雨,所以也得把你的傘撕爛’,這思想覺悟確實有問題!”
小叔點點頭:“廠裡也是這麼個意思。說他不能因為自己可能有點那什麼,就毫無根據地懷疑、中傷新同志,破壞團結。罰他寫深刻檢討,還得在食堂班組會上念呢。”
想象著傻柱憋憋屈屈寫檢討、還要當眾念出來的樣子,趙大寶差點笑出聲。
這懲罰,傷害性不大,侮辱性可不小,尤其對傻柱那種好面子的人來說,夠他難受一陣子了。
老孃陳淑貞聽完前因後果:“罰的好,讓他長個記性。自己得罪領導,還牽連他人,拿別人當出氣筒,哼......都是工人階級,在一個廠裡幹活,得互相幫襯,怎麼能互相拆臺?振業,你以後見著他,該咋樣還咋樣,咱大大方方的,咱這可是實打實憑抓壞人本事進的軋鋼廠。”
“哎,我知道,嫂子。我們科長說了,讓我安心工作,他要是再敢惹我,科長就讓他去掃廁所去......”小叔憨厚地應著。
傻柱的小插曲說完,一家人熱熱鬧鬧地圍坐在炕桌邊吃晚飯。
今天因為小叔第一天上班順利,陳淑貞特意多炒了個雞蛋,氣氛格外溫馨。
夜色漸深,衚衕裡漸漸安靜下來。
趙大寶躺在炕上,聽著身邊弟弟妹妹們均勻的呼吸聲,白天在火車站看到的那個揹著麻袋的矮小身影,和前世那個生鏽的鐵皮餅乾盒,在他腦海裡交替浮現,不知不覺間,他沉沉睡去。
這一晚上,趙大寶睡得並不安穩,夢境光怪陸離,像是打翻了的記憶調色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