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蘭現在可不傻,你看看人家趙大寶家日子過的:老孃陳淑貞去了供銷社上班,老爹趙振邦調了單位還買了腳踏車,家裡縫紉機都用上了。
自己家呢?還守著公公那輛破驢車。去年因為嫉妒趙大寶弄出板車搶生意,搞的自己沒少吃虧。現在想想,腸子都悔青了,跟趙家打好關係才是正理!
吳翠花聽到王桂蘭的聲音,也看了過來。這次她也學聰明了,沒敢像以前那樣張口就編排趙大寶家的事。
她現在心裡門兒清:陳淑貞在供銷社上班,前兩天得了不要布票的料子訊息,只告訴了交好的人家;再說大迷糊進了軋鋼廠,要說跟趙大寶一點沒關係,誰信?衚衕裡現在誰不想跟趙家套近乎?她吳翠花再渾,也不想再把關係搞僵了。
就在這時,吳翠花兒子也看到了趙大寶,像是找到了靶子,立刻開口:“娘!你看趙大寶!他不也不上學了,也沒工作,整天在外面晃盪嗎?你不想我也像他那樣在外面鬼混,你倒是給我找個工作啊!”
此言一齣,知道內情的幾個街坊頓時表情微妙。
尤其是有家屬在軋鋼廠上班的,心裡直嘀咕:傻小子,你哪隻眼睛看見人家石頭沒工作了?人家在軋鋼廠那是“技術顧問”!拖拉機生產線開工的時候,人家可是也去了的!
這事兒在廠裡都不是秘密,只是大家夥兒心照不宣,沒在衚衕裡大肆宣揚罷了——誰不想跟石頭搞好關係,留條後路啊?都讓你知道了,我們還怎麼近水樓臺先得月?
這也導致吳翠花和她兒子完全矇在鼓裡,還當趙大寶是個“無業遊民”呢。
趙大寶一聽,樂了——好嘛,看個熱鬧又再次躺槍?
他摸了摸鼻子,沒開口,倒想看看這小子還能蹦出什麼話來。
吳翠花兒子見趙大寶沒反駁,心裡更篤定了:看吧,被我說中了吧!也是個無業遊民,整天在外面瞎混!不就是有輛破三蹦子嗎?嘚瑟什麼呀!
這小子越想越憋屈,這半年來他幾次倒黴,都跟趙大寶有點關係——第一次因為一碗滷煮被打,趙大寶就在場;後來進局子被關幾天,也是趙大寶叫來的警察;再後來被華子堂哥揍、因為不上學被老孃打……今天鬧工作,趙大寶又冒出來了!合著自己所有倒黴時刻,這傢伙都在背景板裡站著呢!
新仇舊怨湧上心頭,吳翠花兒子終於找到了出氣筒,指著趙大寶就開腔:
“趙大寶!你一個學渣,考試回回墊底,還有臉看我熱鬧?”
“天天開著個三蹦子人五人六的,裝的挺像回事的,誰知道出去幹什麼勾當?一個無業遊民油錢哪來的?大風颳來的啊?”
“我告訴你,別以為有個三蹦子就了不起!像你這種學渣還無業遊民的最多就是個盲流,遲早……”
“遲早什麼呀?”
一個家裡人在軋鋼廠上班的嬸子實在聽不下去了,譏諷地開口打斷:“翠花啊,管管你家小子吧!嘴上沒個把門的,什麼話都敢往外蹦!人家石頭那是……”
她話還沒說完,趙大寶卻笑呵呵地抬手示意她停一下,那表情分明在說:嬸兒別急,這麼有趣的戲碼,怎麼能讓您給打斷呢?
趙大寶往前走了兩步,上下打量著吳翠花兒子,那眼神就像看什麼新奇物種:
“我說兄弟,你這想象力可以啊!我這學渣不務正業都能開上三蹦子,那你這學霸要是務點正業,還不得開上小汽車?”
圍觀的街坊們“噗嗤”笑出聲。
趙大寶接著慢悠悠地說:“至於油錢哪來的……哎,要不你教教我,怎麼讓大風颳點油錢來?我也學學這手藝。”
人群裡頓時響起一陣鬨笑。
這時,不知道誰在人群后頭喊了一嗓子:“要我說,街道最近不是在傳招臨時工嗎?掏糞坑的那個崗位還沒人去吧?那活兒適合他——祖傳手藝,保證立刻上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