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就是盤山路,車速極慢,顛簸嚴重,像是坐在篩子上,骨頭都快散架了。
趙大寶想迷瞪會兒都迷瞪不了,剛閉上眼,一個坑就把他的腦袋磕在車窗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大概在凌晨三四點時候已經能夠見到一些光亮,天邊泛起一層薄薄的灰藍色,像是有人在天際線上輕輕劃了一筆。
這時候張永貴才放心把車交給趙大寶,兩人輪流來開。
趙大寶開車的時候,張永貴沒過多久就睡著了,腦袋靠在車窗上,呼嚕聲和發動機的轟鳴混在一起,居然還挺有節奏。
趙大寶穩穩握著方向盤,車速放慢了些,儘量不讓坑窪把張永貴顛醒。
待到他再次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陽光從車窗斜斜地照進來,像是有人把一把金粉撒在座位上。
張永貴看著外面熟悉的街景,“都到這兒了,停車吃個早飯吧。”
然後隨著趙大寶按照張永貴的指揮,車慢慢停下,所有車輛也停下了,一個個揉腿捶腰下了車。
老乘警朱敬山黑眼圈都出來了,像是兩隻熊貓掛在眼窩下,看樣子昨晚在車上也沒時間休息,整個人蔫蔫的,連腳步都拖著走。
大家早飯吃的鍋盔,稀飯,鍋盔烤得焦黃,咬一口,脆生生的,稀飯熱乎乎的,從喉嚨一直暖到胃裡。
停留一個小時,大家活動活動筋骨,伸伸懶腰,像是重新上緊了發條。
接著繼續往前趕路,路況時好時壞,有時候是平坦的碎石路,有時候是坑坑窪窪的土路。
路上他們還遇到塌方,落石堵路,大大小小的石塊堆在路中間,像是有人故意擋住了去路。
張永貴早有準備,指揮大家拿工具搶修,鐵鍬、撬棍、粗繩,能用的全用上了。
車隊上所有人下車動手,有的搬石頭,有的撬大塊的,有的在後面推,忙得滿頭大汗。
......
磕磕絆絆,終於在天黑時到了漢中,到了這強制休息,一個是人身體吃不消,另一個在這也要對卡車檢修,補給原料。
朱敬山揉著老腰,直呼他屁股快要成八瓣了,走路都是一扭一扭的,像是剛騎了一整天馬。
一夜無言,所有人都睡得很沉。
第二天,早晨吃完早飯,繼續上路。
途中有過幾次幾輛車出現問題,司機急得滿頭大汗,維修人員排查了好一會兒沒解決,圍著車頭轉圈,檢查這裡,看看那裡,就是找不到原因。
這時候趙大寶的用處就體現出來了,過去看了兩眼,拿工具搗鼓了一陣,三下五除二就解決了。
他蹲在車頭前,扳手擰了兩下,又拿螺絲刀捅了捅,抬頭說:“行了,試試。”
司機一發動,車果然好了。
看的張永貴都不得不佩服,“你還有這本事?”
趙大寶說:“多少會一點,技多不壓身嘛,當初就是因為會這一手被留在半島的。”
張永貴很想說你這是會,“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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