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天微微亮,趙大寶就起了。
他先去招待所前臺打了個電話,電話那頭是張永貴的部隊。
等了一會兒,張永貴接起來,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石頭?啥事?”
趙大寶把小四川家的情況簡單說了說,又說:“老張,麻煩你幫忙照看一下,她們娘倆不容易,有事你打我單位電話就行。”
張永貴在電話那頭點頭應道:“你放心,我會常去看看的。”
趙大寶道了謝,掛了電話,轉身收拾東西,準備返程。
......
來的時候是貨車,最少能坐駕駛室,而且就他和張永貴兩人,倒也寬敞。
回的時候只能坐客車回了,因為沒有順路的鐵路系統的貨車可以搭車。
只是這客車和後世的客車完全不是一回事。
出現在趙大寶眼前的客車是一臺蘇式長頭貨運卡車改的客運車,後半截貨鬥拆了鐵皮頂棚,只剩木鐵圍欄,四面通透。
四根木柱支著一卷帆布,兩側架著光禿禿的木板長凳,頭頂竹架可以堆行李,一路敞著透風,只有在落雨才放下帆布遮身。
司機和乘務員坐駕駛室,乘客坐貨鬥,兩部分完全隔開。
回程的客車烏泱泱的都是人,擠得滿滿當當。
頭頂竹架上,乘客的行李、竹筐、布包、臘肉陶罐全部堆在上面,用麻繩捆牢,防止山路顛簸掉落。
過道里也堆滿了行李,連轉身都費勁。
貨鬥兩側沿著圍欄固定的兩條厚木板長凳,可沒有軟墊給你坐,坐的趙大寶直硌屁股。
還好來的時候聽取了老同志們的建議有所準備,從包裡掏出厚實的衣服墊下。
當然他身上也是武裝到牙齒,厚衣服,狗皮帽子,連口罩也整上了。
這才讓趙大寶活了過來,不然這一路下來,恐怕不單屁股要廢了,人也得廢了。
車輛一啟動,趙大寶看著對面的田野和村莊,心裡有種奇異的踏實感。
只是這閒情逸致在客車開出一段距離後就蕩然無存,山間大風裹著黃土撲面而來,打在臉上生疼,要是一張嘴,保證灌你滿嘴。
......
客車走走停停,有人上車,有人下車,車廂裡開始變得熱鬧起來。
雞籠被放在過道里,幾隻母雞擠在一起,偶爾發出低沉的咯咯聲,像是在抗議這趟旅途。
一個揹簍裡放著幾捆蔥,青白相間,散發著淡淡的辛香。有人上車時帶了一籃子雞蛋,小心地護在懷裡。
一位老大爺上車時揹著半筐柑橘,橘子黃澄澄的,看著就喜人。
他拿出小板凳,坐在過道里,順手遞了一個給邊上的朱敬山:“同志,嚐嚐,自家種的,甜的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