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一邊拿過小翠摘好的槐花,做槐花餅,一邊聽趙大寶講述,像是他嘴裡說出的話,正在慢慢拼湊出一個她快要記不清的身影。
不知不覺眼眶紅了,但始終沒有落淚。
小翠不知什麼時候也坐到了趙大寶邊上,抱著膝蓋,靜靜地聽著。
趙大寶沒有再提半島那邊的事,而是問起了大姑這些年的情況。
“大姑這些年您怎麼過的,我姑父呢?”
大姑沉默了一會兒,看著趙大寶,眼前這孩子,有不屬於同齡人的成熟,就算自己不說,想來今天能讓那麼多人陪著一起來家裡送撫卹金,他自己也可以打聽到。
這才緩緩說起了姑父的事......
姑父戰亂年代是個軍官,只不過是老蔣那邊的,但當年也是打過小鬼子的。
後來帶著家人一起到了重慶,再後來因為空襲失蹤了。
這家裡男人沒了,一大家子可不就很快散了。
大姑帶著一對兒女到了成都。
日子不算容易,但也熬過來了。
趙大寶聽完,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硌了一下。
他沒有多問,只是把桌面上剛烙出來的一塊槐花餅往小翠面前推了推。
小翠伸手拿起,咬了一口,含糊地說:“甜......燙......”
趙大寶笑著,他知道,有些話不必一次問完,有些路,本來就是要慢慢走的。
當年沒了丈夫的大姑,要獨自撫養一對兒女,那辛苦只有大姑一人知道。
沒了爸爸的小四川和小翠,想來沒少受人欺負。
趙大寶也能夠想到,世間哪有不透風的牆,這街道的人肯定知道了大姑以前是給人做小的。
還是給老蔣那邊的軍官做小的,要不然小四川撫卹金怎麼可能被街道的人剋扣下。
也能猜到,小四川也是為了給大姑和小翠博一條生路,小小年紀就參軍了,後來還去了半島那邊,只是沒想到,一去......
當然他也做到了,有了那張烈士證明,大姑和小翠的生活會好上很多。
氣氛有些壓抑,趙大寶趕緊轉換話題,把家裡的變化一件件說給大姑聽,他說得認真,像是在替全家人說一句遲到很久的問候。
爺爺現在是村裡編織合作社的老師,教人編織,在村裡就能賺錢,帶著全村編制手工品,還是賣到國外的那種。
奶奶在家裡養了好多雞鴨鵝,還養了三頭豬。
二叔趙振民平時在編制合作上班,農忙時候還是村裡的拖拉機手,今年農忙時候沒少賺,還買了輛新腳踏車。
二叔家三個男孩,兩個女孩。
小叔趙振業在京城的機械廠保衛科上班,廠裡分了房,娶了媳婦,剛生了個大胖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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