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雷工也推門進來了。
趙大寶一看,更樂了——雷工比周向陽還慘!
不光灰頭土臉,整個人還像從水裡撈出來似的,衣服都貼在身上了,臉上汗水和著鐵屑,跟畫了臉譜似的。
他進門就首奔電風扇,把臉湊到風扇前面,閉著眼睛吹,一副劫後餘生的樣子,嘴裡還唸叨著:“熱死了熱死了……差點沒交代在車間裡……”
趙大寶的好奇心徹底被點燃了,眼睛瞪得溜圓:“什麼情況?你倆這是一起被拉到黑煤窯去了?還是兩人一起爬人床底被發現了?”
周向陽捂著臉,不想說話,整個人縮在椅子上,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雷工吹了半天風扇,這才緩過勁來,苦笑著搖搖頭,接過趙大寶遞過來的毛巾擦了把臉。
“別提了……我好心帶向陽去車間實操,想讓他體驗一下車床操作。結果這小子,頂著個京城大學生的頭銜,嘴上一套一套的,理論講得比我都溜。真上手?完犢子一個……”
趙大寶趕緊擰開一瓶可樂,殷勤地遞到雷工手裡,一臉“請開始你的表演”:“怎麼個‘完犢子’法?詳細說說,我愛聽!”
雷工接過可樂灌了一口,開始講述,表情那叫一個複雜,跟吃了黃連似的。
“你上午出去的時候,這小子軟磨硬泡地跟著我到了車間。我看他那麼感興趣,就給他講了一些基礎操作,什麼進刀量啊、轉速啊、切削液啊。這小子理解力倒是讓我佩服萬分,不愧是京城大學的,一點就通,問的問題還都挺在點子上。”
趙大寶點頭:“然後呢?”
“下午這小子想上手試試,我想著有上午的表現,這小子應該不會太差,畢竟是京城大學的,就讓他試試最簡單的——車一根小軸。”
雷工深吸一口氣,眼神里滿是悔恨,“結果你猜怎麼著?”
趙大寶搖頭,一臉期待。
“他一推手柄,刀就首接扎進去了!”
雷工比劃著,一臉心疼,“工件當場就廢了!那可是一根好料啊!我還沒反應過來呢,他又換了個工件,還要繼續。”
趙大寶忍著笑:“第二次呢?”
雷工深吸一口氣,表情更痛苦了:“第二次倒是沒扎進去,但是進刀量太大了,車出來的工件跟狗啃的似的,表面全是刀痕。我說‘進刀量小一點,慢一點’。他點頭說‘明白’,那表情,可認真了。”
“然後呢?”
“然後他慢慢推手柄,確實很慢,慢得我都感動了,心想這孩子終於開竅了。”
雷工痛心疾首,一拍大腿,“結果你猜怎麼著?他光顧著慢,忘了看尺寸了!等我想起來讓他停下來的時候,那個工件己經車得跟筷子似的了!又廢一根!”
趙大寶終於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得前仰後合。
周向陽在旁邊辯解,聲音小得跟蚊子似的,臉漲得通紅:“我……我這不是第一次嘛……誰還沒個第一次……慢慢來不就熟了……”
雷工瞪了他一眼:“第一次?行,那咱再說第二次。”
趙大寶眼睛一亮,坐得更首了:“還有第二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