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大爺、錢二大爺,我還有事,先走了。”
他剛轉身,還沒邁出廚房的門,就被錢大爺拽住了。
錢大爺也顧不上酒了,把罈子往灶臺上一放,拿起一個搪瓷盆,開啟蒸籠,用筷子夾了一盤小酥魚,魚不大,炸得金黃酥脆,裹著芝麻,油亮亮的,看著就饞人。
錢大爺用油紙包了一層又一層,裹得嚴嚴實實的,塞到趙大寶手裡。
“帶回去給家裡弟弟妹妹嚐嚐。”
趙大寶推辭不過,接過小酥魚。
錢二大爺站在旁邊,眼珠子一直往那壇酒上瞟,趙大寶假裝沒看見,衝兩位道了謝,轉身就往外走。
來到前臺和劉會計結算了小一百的費用,跨上三蹦子,突突突地開走了。
車頭掛著那包還熱乎著的小酥魚,在這個傍晚飄散著芝麻香和油香。
三蹦子身後不遠處還傳來錢二大爺在國營飯店門口跳腳,指著遠去的趙大寶,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聲音迴盪了半條街。
“臭小子,見鬼啦,跑那麼快?”
站在一旁抱著酒罈子的錢大爺,半眯著眼睛,看著自己弟弟那副氣急敗壞的模樣,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見鬼不用跑,這不是見你了嘛......”
錢二大爺一聽這話,轉過身來,指著自己大哥的鼻子,瞪著眼睛,臉紅脖子粗,嘴唇哆嗦了好幾下卻不知說什麼好,最後憋出一句。
“你……你可真是我親哥!”
然後國營飯店門口就看見兩個五六十歲的小老頭,一個在前面抱著罈子快步走,一個在後面緊追不捨,從門口追到櫃檯,從櫃檯追到後廚,一路上口花花,誰也不讓誰,給等著上菜的食客們上演了一齣好戲。
趙大寶當然不知道他離開後發生的事,此刻騎著三蹦子拐進雀兒衚衕,把車停進院子裡。
拎著大包小包的下了車。
陳淑貞正在院子裡收衣服,把晾了一天的被單疊起來摞在臂彎裡,看見趙大寶進來,手上沒停。
“石頭,你剛回村那天,你那個在派出所當所長的大師兄來過家裡一趟,說要是你回來,讓你去他那兒一趟,聽他那意思,好像有人要請你吃飯,讓他代為轉達的。”
趙大寶愣了一下,轉念一想,心裡便有了數——看樣子是東風公社派出所所長迴歸城裡後不忙了,要請客。
趙大寶把奶奶還有錢大爺送的東西塞到老孃手裡,轉身就走。
陳淑貞在後面喊:“人家請你吃飯,你倒是換件衣服啊!”
趙大寶頭也不回地擺擺手,“都是老熟人了,誰不知道誰,我穿個褲衩那都算盛裝出席了,走了,娘!”
說完,騎上三蹦子突突的就出了院子。
身後的老孃陳淑貞紅著臉看著出了院子的趙大寶,沒好氣道。
“呸,不知羞恥的玩意,還褲衩子就是盛裝出席,也不知道從哪學來的歪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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