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老八含著糖,眼睛眯成一條縫,笑了。
趙大寶看著這一幕,也笑了,心想,這賀老八,還真是傻人有傻福。
......
一個小時後,新的列車緩緩啟動,汽笛聲再次響起,嗚嗚的,在夜色中飄散,像是什麼人在遠處哭泣。
車廂裡,乘客們更多的在打盹,畢竟大晚上剛剛那一通折騰,換車、找座、放行李,累得夠嗆,讓本來就困的旅客這時候睏意更濃,有的靠著椅背,有的趴在桌上,有的枕著行李,鼾聲此起彼伏,像是在開一場午夜音樂會。
趙大寶給張根生安排的前夜值班,他年輕,精力旺,剛跟車不久,新鮮勁兒還沒過,讓他先盯著。
當然趙大寶沒有回宿營車休息,而是在乘務室趴著休息會,這樣也是為了照顧第一次跟車的張根生,畢竟他是學徒工,不能像當初高小帥那樣和自己換著班來,得有人在旁邊盯著,萬一出了什麼事也好有個照應。
張根生見此,還勸趙大寶去宿營車休息,說他值一晚上也沒事的,年輕人不怕累。
趙大寶就當沒聽到,趕著人去車廂忙乎去了,說:“你去吧,我眯一會兒就行,有事叫我。”
張根生應了一聲,拿著手電筒,推開門,走進了昏暗的車廂。
......
待到趙大寶醒來,已經來到了後半夜,車廂裡的燈調暗了,只留了幾盞夜燈,昏昏黃黃的,像是快要熄滅的蠟燭。
過道里都睡了不少乘客,只有車輪碾過鐵軌的聲音,咣噹咣噹的,有節奏,像是一首催眠曲。
這會的張根生也是兩眼迷離的,眼袋都出來了,疲憊中帶著睏意,靠在乘務室的門框上,頭一點一點的,像是在雞啄米。
趙大寶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去睡吧。”
張根生還想再婉拒一下,說:“石頭哥,我還行,我再盯一會兒。”
趙大寶一腳踹在他屁股上,力道不輕不重。
“讓你去就去,哪那麼多廢話。你要是再磨蹭,明天我給你扔劉三炮那邊去,讓你整天聽他使喚。”
張根生一聽這話,立刻笑了,“石頭哥,我這就去,這就去。”
說完,他趕緊跑去宿營車休息去了,跑得比兔子還快,生怕趙大寶反悔。
趙大寶站在乘務室門口,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脖子,骨頭咔咔響。
他拿起手電筒,開始在車廂裡巡視。
......
走了一圈,一切正常,乘客們睡得正香,有的打著呼嚕,有的磨著牙,有的說著夢話,還有的流著口水,把枕頭都打溼了。
趙大寶不知巡視第幾趟的時候,正準備回乘務室,忽然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不是自己負責的車廂,而是不遠處的車廂,像是有人在翻動什麼東西,又像是在低聲說話。
他放輕腳步,慢慢走過去,探頭一看,心裡咯噔了一下。
那節車廂兩頭很明顯被安排了人,因為趙大寶看到一名乘警站在這頭,背靠著車廂壁,雙手抱胸,目光警惕地看著車廂裡的乘客。
另一名乘警從另外一頭走過來,腳步很輕,像是貓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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