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寶嘆了口氣,認命地把手伸進兜裡。
他本來想裝模作樣掏兩下然後說沒有了,但抬頭撞上週大爺那副你掏不出個東西來今天就別想走的表情,於是老老實實地摸出另一隻金屬打火機,輕輕一拋,劃過一道弧線,穩穩落在周大爺手裡。
周大爺,這次算你厲害。
趙大寶站起身就往三蹦子那邊跑,我還會回來的!
他一腳跨上三蹦子,鑰匙擰下去,突突突的引擎聲瞬間響起來,把藤椅上正打呼嚕的王大爺震得渾身一哆嗦,直接從夢裡彈了起來,迷迷糊糊地喊:誰?誰放槍?
等王大爺揉著眼睛看清是趙大寶騎著三蹦子往外衝時,嘴裡已經罵罵咧咧地開腔了:你小子跑什麼跑!被狗攆啦?
趙大寶頭也不回,衝門口擇菜的老太太揮了揮手:老太太,我先回了!下次再來看您!
老太太手裡的豆角都沒放下,笑著衝他喊:回吧回吧,路上慢點兒!
三蹦子一溜煙地衝出了院門,拐過院牆就看不見了。發動機的聲音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遠處。
院子裡安靜下來,只剩下王大爺在那兒揉眼睛打哈欠,還在迷糊:我是不是錯過了什麼?
周憶蘭靠在門框上,笑得肩膀直抖:王爺爺,您剛才睡得跟豬一樣,錯過了一齣好戲。
老太太從門口走過來,把擇好的豆角放進盆裡,抬手在周大爺後腦勺拍了一下:老不正經的玩意,你就欺負石頭吧。小心孩子以後不敢登咱家門了。
周大爺手裡正翻來覆去地把玩著那隻打火機,金屬外殼在他粗糙的指間轉動,陽光照在上面,反射出一點閃爍的光。
他嘴角帶著笑,不緊不慢地說:這小子就不是那小氣的人。哪次來不給你們帶好東西?我欺負他一次怎麼了......
他把打火機舉到眼前端詳了一下,嘖嘖兩聲,也不知道這小子哪來的這麼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兒,一個比一個招人稀罕。
王大爺這會兒徹底醒了,湊過來一看,眼睛地亮了:打火機!還是煤油的!
他伸手就要去拿,被周大爺一閃身躲開了。
你個老東西,這是我憑本事坑來的。周大爺把打火機揣進兜裡,得意地拍了拍。
你坑誰了?王大爺問道。
周大爺理直氣壯:你管我坑誰,反正沒你的份。
王大爺被噎得半天沒說出話來,最後一甩袖子:姓周的,你比我還不要臉!坑孩子的東西......還不帶我......
老太太在旁邊笑得直抹眼淚,周憶蘭捂著肚子蹲在臺階上,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周大爺靠在椅背上,手揣在兜裡攥著那隻打火機,臉上是那種這天過得真有意思的滿足表情。
院子裡笑聲一陣接一陣,葡萄葉被風吹得沙沙響,陽光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鋪了一地。
而此刻的趙大寶已經騎著三蹦子和大院警衛揮手告別,拐上了大路,迎面吹來的風灌進領口,涼絲絲的。
他一邊騎一邊搖頭,嘴裡嘟囔:周大爺這老頭,睡覺都睜著隻眼睛,打火機就這麼被他見者有份了……
嘟囔歸嘟囔,嘴角卻翹得老高。
三蹦子突突突地駛過林蔭道,午後的陽光穿過樹梢在路面跳動著碎金,趙大寶心情不錯,嘴裡哼起了不成調的小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