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哥幾個,搭把手,幫我把這送回餐車。
幾個小夥子立刻站起來,三兩步走過來接桶,趙大寶順勢說道,裡面剩下的底子就當跑腿費了,記得吃完洗乾淨拿過去。
幾個小夥子愣了愣,看著桶裡的糊糊,然後咧嘴笑了,也沒客氣,這個挖一勺,哪個挖一口塞進嘴裡。
最後桶比洗過的還乾淨。
乘務長嚴如玉從隔壁車廂巡視回來,經過趙大寶這邊時看到了這一幕,她沒說話,只是腳步停了一下,看了趙大寶一眼。
趙大寶衝她咧嘴一笑,嚴如玉嘴角動了一下,轉身繼續往前走了,但走出去幾步之後,她微微點了點頭,不知道是在對誰點頭,反正那動作讓趙大寶心裡踏實了不少。
夜深了,車廂裡的燈調暗了大半,只留了幾盞昏黃的壁燈照明。
窗外的雪零星地飄著,打在玻璃上化成細小的水痕,順著窗面緩緩淌下來。
車廂裡安靜了許多,孩子們吃飽了糊糊,窩在母親懷裡睡得臉蛋紅撲撲的,偶爾翻個身哼哼兩聲,又被母親輕輕拍兩下,繼續沉沉睡去。
趙大寶靠在乘務室的門框上,掰了半塊米花糖塞進嘴裡慢慢嚼著,甜味在舌尖化開,他眯著眼望著窗外黑漆漆的夜色,耳朵裡是鐵軌有節奏的哐當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汽笛。
手裡的半塊糖攥了一會兒,他低頭看了看,又塞回兜裡——萬一明早還有哪個孩子餓醒了,好歹能墊一口。
石頭?一個聲音從旁邊輕輕傳來。
趙大寶扭頭,陳晚禾端著一個搪瓷缸子站在幾步外,遞過來:給你泡了杯茶,濃的,提神。
“老陳同志,你不會就給我一人了吧?三炮有沒?我可不想英年早逝。”
趙大寶往後一躲,捂住胸口,得到的自然是陳晚禾一個白眼。
“我爸讓我送的,你以為你長的帥?讓我親自給你一人送?想屁吃!”
陳晚禾說完把缸子往他手裡一塞,轉身回了餐車方向。
趙大寶低頭看了看杯子裡深褐色的茶水,熱氣嫋嫋地往上飄,還飄著一股子茉莉花香。
端起茶杯,向著餐車門口方向高高舉起示意了一下,餐車門口的劉三炮探出頭,也端起茶缸子,兩人來了個隔空乾杯。
趙大寶隔著老遠都能看到劉三炮壞笑滿意的點點頭,同時也很是慶幸剛剛自己的表現,不然今晚肯定要和劉三炮來場友好的武藝交流。
他喝了一口,苦中帶香,睏意被衝散了幾分。
......
賀老八和田鳳英累的蜷在餐車角落的椅子上,兩人一人披一件大衣,頭靠著頭睡著了。
張根生不知道什麼時候把幾件棉衣疊了疊,給對面一個抱著孩子的大姐墊在了座椅扶手上,讓她能靠得更舒服些,然後自己靠在對面的座位邊上,閉著眼也睡著了。
今晚宿營車裡恐怕也是空無一人,全體列車員都在車廂裡待命。
趙大寶端著茶缸子,沿著車廂慢慢地走了一圈。
他走過那些熟睡的旅客身邊,腳步放得很輕,目光掃過一張張臉——有人眉頭還微微皺著,但呼吸均勻;有小孩翻身把被子蹬開了,他彎腰順手給人掖了掖被角;有一個老大爺靠在窗邊打瞌睡,手裡的搪瓷缸子歪著,他輕輕扶正了,又往前走了幾步。
走完一遍回到乘務室門口的時候,窗外雪又大了些,把遠處的村莊和田野都蓋成了一片模糊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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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