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道以後就這麼個小爐子值多少錢?
就這麼隨便往桌上一扔,也不怕磕了碰了?
他趕緊伸手把銅爐撈過來,拿袖子擦了擦,翻來覆去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磕出新傷,這才鬆了口氣。
但他面上沒露,只是問了一句:多少錢?我給你。
老六擺擺手,一臉不在乎:沒花錢。那攤主之前跟我們耍錢輸了不少,欠著我們賬呢,拿這個抵了。
趙大寶一聽,這便宜更不能佔了。
他從兜裡掏出一沓錢,塞到老六手裡,反正數目不小,老六愣了愣,看向三哥。
三哥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兩顆核桃,擺了擺手,慢悠悠地說了一句:石頭兄弟給的,客氣什麼,收著,多出來的就當宵夜錢。
老六這才咧嘴笑著揣進了兜裡,衝趙大寶拱了拱手,退了出去。
屋裡就剩下三哥和趙大寶兩個人。
三哥放下核桃,拿起桌上的銅爐,翻來覆去看了看,又掂了掂份量,抬頭看著趙大寶:石頭,這爐子有什麼說法,讓你這麼上心?還有你為什麼不自己下手?讓對方看出貓膩了?
趙大寶靠回椅背上,雙手枕在腦後,慢悠悠地開口:三哥,你剛才看得那麼仔細,你覺著這爐子怎麼樣?
三哥把銅爐舉到燈下仔細端詳了一會兒,爐身隱隱泛著暗沉的銅綠色,底部的款識在燈光下若隱若現。
他越看眉頭越緊,放下爐子看向趙大寶:這是……宣德的?
趙大寶沒說話,咧嘴一笑。
三哥眼睛猛地瞪圓了,把爐子又拿起來重新看了一遍:好小子!你這是撈著硬貨了!
他放下爐子,忽然反應過來,那你幹嘛不自己直接買?非讓我的人跑一趟?
趙大寶翹起二郎腿:在那攤位上買了幅白石老人的真跡,我哪能一次性買兩件,這不是讓對方當冤大頭宰嗎?。再說了,我蹲在人家攤子前盯了半天,轉頭又回去一趟,萬一他起了疑心翻倍要價,那我不是虧了?
他說著從懷裡掏出白石老人的那幅畫,放到桌上,三哥你這邊的人臉生,他以為是隨便來個客人,不會多想。
三哥聽完,沉默了兩秒,然後忍不住笑了,點著趙大寶的鼻子笑罵了一句:你他媽真是個人精。
說完打開了那幅水墨畫。
趙大寶端起紫砂壺又灌了一口,笑得一臉坦蕩:這不叫精,這叫策略。
之後兩人對著那幅水墨畫又是一番鑑賞,自始至終趙大寶都沒有把畢加索的那幅油畫給拿出來,主要他也怕走眼了,那可就在三哥面前丟人丟大了。
......
不知過去多久,從三哥那得到海東青的行情,趙大寶功成身退,依舊翻牆出了院子,跳下去的時候還聽到三哥在屋裡喊了一句:混蛋,下次走大門!
趙大寶頭也不回地擺了下手,裹緊棉襖,在夜色中快步往回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