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寶剛要開口謙虛兩句,連廣播室那個扎馬尾辮的姑娘都探過頭來,一臉認真:
“趙大寶,蘇婉晴說你在車上講的東西比收音機裡還有意思,要不今天廣播室就交給你?”
趙大寶哭笑不得,兩手一攤:“大姐啊,咱這火車現在開得好好的,也不是停半路上,你按照之前的流程,放收音機就行了。我們那次是火車停半道了,而且收音機也收不到臺了,最後為了安撫乘客,讓他們不鬧起來,沒辦法才硬著頭皮講的。”
“你可別聽蘇婉晴說的,她那是誇大其詞了。我就一個業餘的,怎麼能跟收音機裡那些名角比?”
話音剛落,旁邊一個年輕男列車員湊上來,眼裡放著光:
“石頭兄弟,那你抓壞人的事,是真的吧?這個總不至於含水分吧?”
趙大寶點了點頭:“這個倒是真的。”
這個他謙虛不了,整個站都知道的事,他怎麼說不是?
而且這個還關乎到好多人的榮譽,可不能瞎謙虛,別到時候引起誤會。
男生一聽,一把拉住趙大寶的胳膊,滿臉認真:“兄弟,你是怎麼練就這一上車就能發現壞人的?教教我唄!我也想像你一樣抓壞人!”
趙大寶被他拽得晃了一下,看著他那張寫滿“我也要立功”的臉,無奈道:“兄弟,這玩意兒不是練出來的,是天生的......”
男生臉上的期待瞬間變成了“你逗我呢”的表情。
趙大寶趕緊補了一句:“開玩笑的...開玩笑的...其實就是多請乘警同志吃飯喝酒,讓他們給你多講講真實發生的案例。然後多看、多聽、多留意。那些鬼鬼祟祟的人跟普通旅客不一樣,你注意觀察他們的眼神、動作、走路的姿勢,看多了自然就有感覺了。”
男生聽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又追問了一句:“那要是發現了咋辦?”
趙大寶拍了拍他肩膀:“發現了也別自己硬上,你是列車員,不是乘警。先穩住,然後通知乘警,只要抓住了壞人,功勞少不了你的,千萬別愣頭青自己往上衝。”
男生連連點頭,一副“我記住了”的表情,旁邊幾個人也跟著豎起了耳朵,明顯也把這番話記在了心裡。
趙大寶看著眼前這一張張求知若渴的臉,心裡嘆了口氣——這還沒進山呢,倒是先當了一回老師。
他擺擺手:“行了行了,以後空了我們多交流,日子長著了。別圍在這兒了,待會兒領導看見了還以為我們在摸魚。”
幾個人這才笑著散了,臨走前那廣播室姑娘還回頭衝他喊了一句:“石頭兄弟,下回你和我們一組跑線路提前說一聲,我給廣播裡放個通知!”
趙大寶衝她擺了擺手,轉過身來,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然後清了清嗓子,拿起票夾子,開啟了今天的工作:“檢票檢票,各位乘客請出示一下車票......”
他沿著車廂過道一路往前走,手裡的票夾子翻得飛快,嘴裡不時還跟乘客搭兩句話:
“大爺,您這票是硬座,咋跑臥鋪這邊來了?走反了走反了。”
“大姐,孩子抱穩了,車門那邊風大。”
“小夥子,票拿反了,翻過來給我看看——對,就是這張。”
一路走一路查,偶爾幫乘客遞一下行李,偶爾彎腰給小孩撿個掉在地上的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