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長渾濁的雙眼牢牢盯著祭壇,直到巫幽的鮮血滴在祭壇上,慢慢覆蓋了半個陣法,陣法透出深紅的光芒,他才隱隱露出一抹難以抑制的瘋狂笑容。
所有人都看著這一幕。
女童的臉痛得扭曲,她的胸口,深藍和深紅的光芒若隱若現,彷彿體內的根骨在發著光。
“小幽啊,要怪,就怪你們自已吧,你身懷天靈根,卻有一副孱弱的身子,阿冥身體健康,又沒有任何靈根靈脈,族長爺爺是為你們好啊,只有身體和靈根俱全的人,才有資格迎接圖騰的賜予。”
“而且……誰叫雙生子,是你們倆呢?”族長怪異地笑著。
虛空中,雲散眼神冰冷:“巫、族。”
她咬著牙,一字一頓,彷彿要將這兩個字記進心裡。
“所以,門銅師兄身上的靈根,本來是元寶師姐的。”遊不歸聲音喑啞。
他早已猜到了這場儀式的結局,但親眼看到,還是有種想閉上眼的衝動。
他之前無論如何都想不到,世上還有這麼殘忍的事情。
隨著陣法被鮮血啟用的進度加快,陣法紅光大亮,小巫幽胸前的傷口擴大,一根泛著藍光的靈根像被某種力量吸引,硬生生破體而出,衝進了巫冥體內,紅色的靈根顫動著,也即將衝出。
兩人胸前的衣服都被鮮血浸染,巫幽因為極致的痛楚和失血過多,漸漸低下了頭顱。
“不止,這個儀式,還有換血哦。”阿離輕聲道,“他們想將小巫幽的血也換給小巫冥。”
“不過……”阿離眯眼笑了起來,“他們失敗了。”
在巫幽彷彿斷氣般垂下頭顱的一瞬,巫冥已經什麼都看不到了,他被血紅糊住了眼,腦子裡一直緊繃的弦驟然斷裂,他聽到了兩道稚嫩聲音的急切呼喚:“……快……醒來!”
身體靈魂深處彷彿多出了一股力量,一陣黑氣從他身上冒出,巫冥發狂地嘶吼著,祭壇上的九嬰圖騰陡然發出一陣強光,巨大的黑色虛影從他身上浮現,一頭黑身青首的巨蛇尖鳴著衝向被圖騰力量鎮壓的族長和長老,破開了一條道。
巫冥掙脫了柱子,他被一股強大的力量驅使著,衝到了巫幽身前,砍斷了靈力繩索,抱起昏迷的巫幽衝出了石室。
巫冥邊哭邊跑,他的速度極快,內心充盈著憤怒與痛苦,黑蛇直接向上破開石層,纏繞著巫冥衝了出去。
……
“我有一個問題。”遊不歸突然出聲,他看著暴起朝巫冥追去的族長等人道,“巫族人最開始靠圖騰得到的力量究竟是什麼?”
幾千年前,能讓他們背刺九嬰,幾千年後,能讓他們做出如此殘忍之事。
阿坎和阿離猶豫了一下,還是實話道:“上古妖靈的附魂。”
“?”遊不歸和雲散同時陷入怔忡。
阿離小聲道:“我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巫族人身上有妖靈先輩們的魂魄,我們的力量可以喚醒他們。”
“後來他們對九嬰圖騰的信仰淡化,加上妖靈先輩們知道圖騰真相後,寧願魂魄受損也要重新沉眠,巫族人漸漸又失去了這份力量。”
“所以到了現在,妖靈先輩們也只有一點殘魂在了。”
巫族人也漸漸變成了普通人族。
“是我們的錯。”阿坎垂頭很自責,“我們害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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