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散心裡直呼來勁,面上卻維持著穩重沉靜的表情,她拉過遊不歸入了座,還朝給他們奉了茶的嬤嬤低聲道了聲謝。
遊不歸心裡也很好奇,便和雲散一起捧著茶慢慢喝著,順便看著阿瑾與君後兩人。
風歲稔接過嬤嬤遞過來的茶,輕輕吹了吹:“你是怨我以前沒看顧過你?”
阿瑾不答,而是問道:“君後喚我到底所為何事?若是隻是攀扯些塵緣舊事,我等就要先告辭了,宗門任務在身,阿瑾恐難奉陪。”
風歲稔放下茶杯,露出了雲散見她以來第一個笑容,沉著鎮靜又確定無疑:“不,阿瑾,你還是那個阿瑾,所謂塵緣已盡,不過只是你的口頭逞強之詞罷了,不然,你不會自稱阿瑾。”
她見阿瑾眼神變冷,眸光幽幽:“今日,我就是來幫你了塵緣的。”
阿瑾捏緊了手,看著她不說話。
高位上的金衣女子,一身尊貴雍容之氣,她一開口,就讓阿瑾瞳孔驟縮:“你一定想過,明明你是你爹孃的獨子,但為什麼自小不受待見,甚至被下人隨意辱罵,你爹孃依舊不管不顧,以及為何每年要去東陵主族修習。”
“那是因為,阿瑾,你不是你爹的親生子。”
阿瑾呼吸猛然一滯,指甲直接戳破了掌心的皮肉,他的腦子空白,像被錘子狠狠一擊:“……你說什麼?”
風歲稔語氣平穩無波:“你是你娘風時和與東陵家主東陵光的孩子,而不是鳳國東陵府東陵業的孩子。”
“你三歲時得遇仙人,機緣巧合被發現了有不錯的修仙天賦,便被那邊的宗老要了去,但世人皆知,東陵家主與其夫人伉儷情深,他又如何容得下你,拉鋸推磨之下,便定了你每年過去修習兩個月。”
雲散喝茶的手一頓,猛然睜大了眼。
她沒記錯的話,現在的東陵家主——也就是東陵玉的爹,就叫東陵光。
所以阿瑾與東陵玉不是堂兄弟,而是親兄弟?
東陵玉那個傻子知不知道?
雲散嚥下一口茶水,自問自答式地心想:應該是不知道的。
如果東陵玉知道,以他那單純憨直的性子,當初在向她介紹他和阿瑾的關係時,肯定就直接說了。
還有阿瑾的孃親,風時和?既然姓風,是不是與那位戰死的風老將軍有關係?
阿瑾眼神迷茫空洞,神思恍惚。
所以,因為他不是東陵業親生的,便自小被忽視放養,即使被下人辱罵毆打,也無法討得父親一點關愛。
所以,因為他是東陵家主與其他女人的孩子,便被他厭惡地說不準出現在東陵夫人和東陵玉面前。
所以,學堂裡,因為家主不喜,教習師父總是苛責他的揮劍姿勢不對,讓他在烈日炎炎的白日站著不動,給那些練箭的孩子做靶子,被其他人嘲笑諷刺。
“她呢?”阿瑾道,他緊緊咬住牙,才能忍下臉頰的顫抖。
他孃親呢?為什麼要生他?
風歲稔眸光微暗:“她是被逼的。”
“東陵業沒有東陵家的修仙天賦,但經商卻是鬼才,他不僅是鳳國皇商,還把持著各國總共五分之一的商鋪財錢,源源不斷地為他們賺取銀兩。”
“有次東陵光來此停歇,醉酒歇下,卻被一妄想攀龍附鳳的侍女下藥爬床,他打死了那名侍女,卻強迫了剛好被東陵業遣去給他送茶的阿姐,三月後,阿姐發現有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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