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答應了卿長渡會和他同行一段時間。
兩人便一起回到了李老爺家,李老爺家在這小村很明顯,屋子模樣和周圍稱得上格格不入。
他們正好遇見李老爺在給李夫人喂藥,他放下藥碗出了屋子匆匆給他們開了院門,滿臉真切:“兩位請進。”
影微微瞥了一眼正屋。
一眼就望得到底的屋子東西不多,透過大開的屋門可以看見坐在床上發呆的李夫人。
李夫人身形消瘦,聽見屋外動響也只扭頭瞧了一眼,然後又低下頭去盯著自己的手指看。
但那短短一瞬,也足以讓影看見她的面容——病弱憔悴的臉上,有著重重的青黑眼圈,雙目無神,似乎經常久寐不眠,整個人病容明顯,氣息虛浮。
“兩位仙人好好休息,小人就不打擾了,明日若是有事,還要有勞兩位仙人相助。”
李老爺心思靈活,見影氣質疏離,給人一種高不可攀的遙遠之感,卿長渡又對她極為尊重關注,便也猜到她不是尋常之人。
卿長渡轉了轉腰間的玉佩,笑著回應道:“多謝,我們自當盡力。”
李老爺給他們兩個安排了兩間屋子,卿長渡和影沒有再多說什麼,對視一眼各自進了屋。
察覺到卿長渡還在悄悄地看著自己,影面無表情地轉身關上了門。
“啪——!”
隨著門被關上,她的視線也被緊閉的門扉阻擋,影盯著近在咫尺的門看了一會兒,轉了身靜默地立在了原地。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影子,屋裡早早被李老爺點了油燈,黑影在暖黃低暗的微光下,顯得模糊又淺淡。
周圍的空間被隔絕,影看了一圈這間小小的屋子,突然體會到了另一種意義上的“安靜”——不是沒有任何聲息的安靜,而是心靈上的安靜。
西西方方的屋子將她圍困在了一個只有自己的空間裡,緊閉的門扉向別人表示著拒絕,沒有任何視線、事情會穿過那道門落進來,她是完全的獨自一人,她回到了她可以休息的地方。
此刻,她突然有種如釋重負的輕鬆,壓得她喘不過氣的命運重擔似乎被她落下在了門外,這種突如其來的舒心感覺促使著她慢慢走近了那張床。
她瞥了一眼油燈,燈火悄然消失,屋子迴歸黑暗。
她合衣躺上了床,回憶著那遙遠的記憶,雙腳合併,雙手交握放在胸前,以一種極為規矩的睡姿放鬆了身子。
影慢慢閉上了眼,她度過了許久不曾感受過的,最安心的一個夜晚。
……
翌日。
果然如李老爺擔心的那樣,被村民痛斥的那群人真的又找上了門。
昨日還義憤填膺的村民們此時卻屋門緊閉,不敢現身,那群人背靠官府,他們實在不敢從正面和他們對峙。
他們本就是小村小民,生活己是不易,靠著一點田地過活,若是得罪了官府,徵稅時的官兵隨便使點勁都能讓他們活不下去。
那群約莫十幾人的惡霸嚷吵著踹著李老爺家的門,洪如鐘的粗啞嗓子首接讓聲音竄上了天:“李老爺啊!李老爺,一天又過去了啊!東西你是給還是不給啊!”
“大家夥兒又沒錢喝酒了,李老爺大善人,要不要再施捨點銀子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