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巨大的黑繭。
魔氣如墨色潮水般翻湧,絲絲縷縷在空中纏繞交織,最終匯聚成這座彷彿由深淵意志凝成的巨繭。
它懸浮在天地之間,彷彿從無盡黑暗中誕生,又似乎是這片魔域最深處的心臟。
黑繭與穹頂之間,是無數遊動的黑線,它們的末端深深扎入穹頂,穿過這片空間不知去了何處,一根根的黑線如枝幹脈絡,令黑繭變成一棵臃腫膨脹的巨樹,好似整片魔域的天空都寄託於它的枝幹之上。
西人仰著頭,瞳孔發顫地看著它,不安與戰慄沿著脊柱緩緩攀升。
他們就像面對著一尊從天垂下的魔神遺骨,心神俱震。
那黑繭緩緩顫動,魔氣吐納之間,引動空間震盪。
前面一路的順暢終於在此迎來終結,他們終於意識到——這裡是魔域,魔族生存的地方,世間濁氣最濃之地。
“這是……什麼?”元寶的喉嚨彷彿被塞了一團棉花,她腦袋空白著重複了一遍淨樂的話,第一次發現說話如此艱難。
恐懼與驚顫拽住了她的腳跟,她不自覺地發著抖,但身體的下意識反應還是讓她鬆開了握著門銅的手,然後擋在了他們三人身前。
她的修為與靈力都是最高的,她得保護他們,保護兄長。
元寶腦袋嗡鳴著,目光死死落在了眼前的魔繭上,靈力己經被她調動,蓄勢待發。
”元寶,先退後。“門銅冷沉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元寶感受到手上一陣拉力,她踉蹌著退後一步,看見門銅上前站在了她的右前方。
黑衣男子伸著手,攔住了她想再度上前的腳步,臉色不知為何非常難看。
“門銅……”
元寶發現,門銅表情的難看不是身處危境的恐懼,而是發現事情大大出乎他意料的驚慮。
她陡然想起了什麼,猛地睜大了眼,不可置通道:“這就是生機?!”
門銅臉神情冷凝,沒有反駁,這是默認了。
見此,淨樂扯了扯蒼白的唇,笑容中帶著無力:“難怪卦儀要炸,這‘大凶’也太兇了。”
“……我根本無法想象這居然是生機。”元寶艱難地吞了吞口水,視線飛快地掃過周圍,道,“這裡根本沒有路,也沒有出口。”
“但卦儀指引的方位就是這裡。”門銅眼神閃爍,低聲道。
“元寶,在這等著。”他回頭對著元寶交待了一聲,用眼神示意元寶別動,自己卻轉身上前,抬手給自己加了一層靈力護罩,然後將腰間的夜明珠拿了下來,用手舉著逐步向那個魔繭靠近。
元寶大驚,急喊著就要去拉他:“門銅!你幹什麼!”
“元寶,等等。”清音越過擋在她前面的淨樂,迅速拉住了元寶,她眼神冷靜,緊緊盯著前方的黑繭,“別急,那個魔繭不對勁,門銅道友應該也發現了。”
“沒事的,這個東西似乎不會主動攻擊我們。”
雖然那個巨繭纏繞著非同一般的魔氣,但那些魔氣卻非常安分,都被吸引在魔繭周圍,縈繞盤旋,就像是保護姿態。
既然是保護,那一定有保護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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