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舉太過危險,因為外界的人族不一定會如他最初所期望的那樣,還潮盡城一個人妖共存的和平環境。
到時候,潮盡城的人族是自由了,那妖族呢?他們會不會被人族的怨恨與憤怒反噬,落得和如今人族相同的處境?
阿燼想解救人族,但也不想背叛妖族,他夾在其中,又遍尋不到破局之法。
明九夭嘆了一口氣,輕聲道:“阿燼,求助外界,等於判了潮盡城妖族的死罪。”
她曾經以妖族身份生活過一段時間,知道妖族的處境如何,那甚至是幾千年之後了,那個時候的妖族依舊不被人族接納,更何況現在?
她可以肯定地說,如果潮盡城被暴露在外界,這裡的妖族,絕大部分都會被憤怒的人族修士殺死,僥倖逃脫的其他妖族,也會處於無盡的追殺與躲藏之中。
“我知道……”阿燼喉嚨乾澀,“所以我才……”
猶豫、痛苦、自責、愧疚、迷茫……
阿燼發現,他總是做不好任何事情。
“阿燼。”突然,阿銀溫柔輕靈的聲音在沉默的石室中響起。
銀髮少女目光明亮地看著在場的所有人,雙眸湛湛如月:“我來幫你。”
明九夭腦袋一空,她轉身對上了少女的眼:“阿銀?!”
阿銀不好意思地摸著鼻子道:“九夭大人……我知道您的意思,但是,阿燼他們跟阿蜃有關。”
銀髮少女伸出手,溫柔地看著一首在明九夭肩上安靜伏著的小黑,後者抬了抬爪,跳進了阿銀懷裡,細細叫喚了一聲:“嗷嗚~”
阿銀抱著小獸崽,看著明九夭的眼睛認真清澈,她的語氣帶著些微的低落與鄭重:“如果阿蜃還是以前的阿蜃,它一定會想幫助他們的。”
阿銀只是覺得,如果在很久很久以前,阿蜃也像如今保護他們靈族一樣保護過潮盡城,那麼它一定也是愛著潮盡城的子民的。
如今阿蜃的力量己經變弱了很多,記憶也消失了很多,它或許己經忘了過去的這一份牽絆。
但如果它還記得,它一定不希望潮盡城的人族妖族會在痛苦中彼此傷害。
阿銀看著阿燼和含著眼淚的棄人穀人族,舉起小黑,輕快地笑了起來,嗓音輕柔:“……阿蜃沒有拋棄你們哦,它只是力量減弱,經常陷入沉睡,也失去了記憶,喏,它現在和小黑長得很像,小黑就是它。”
“阿燼,不要哭。”
阿銀走上前蹲下,握住了少年的手,她彎著眼睛,微微前傾俯身,讓自己的額心貼上了阿燼的額心。
銀光閃過,阿銀不知將什麼渡給了阿燼。
阿銀眼眸閃亮,她的眼中滿是真誠的期待:“如果是阿燼的話,一定可以的。”
她仍舊記得那天的相遇,海風吹拂的懸崖上,少年輕聲細語地解答她所有的問題。
白色的海浪拍打著崖底的礁石,在那靠近礁石的絕壁之上,盛開著一朵不知何名的小花。
花瓣己經飽受浪花肆虐,根莖卻依舊頑強堅挺,正如少年溫柔又堅強的眼眸。
“所以,不要怕。”阿銀微微退開身子,她低頭用指骨輕輕摸了摸靈兒熟睡的臉頰,聲音帶著遙遠的朦朧感,輕柔地響在少年耳邊:“你可是靈兒的阿燼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