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門靠不住,那便靠我們自己。疆土尚在,人心未滅,又何談亡國?”
“既生於此世,縱死,亦當仗劍而戰。若甘為命運所困,苟延殘喘,那與行屍何異?”
她語聲不高,卻字字穿心,如鐵錘擊鼓,敲醒了昏沉與驚懼。
“若我等為國之重臣皆心灰意冷,只顧自保,他日逃亡路上的百姓,又當如何自處?誰為他們點亮一線生機?”
她緩步向前,目光如炬,望向滿殿文武之臣,沉聲道:“諸君,聽孤一語。”
“精兵無須盡數集結。魔族不識忠勇,只見血肉,對他們而言,一隻螻蟻與一群螻蟻,並無區別,蜂擁而聚,只會令他們殺得更快。”
“但是,孤依舊要命令爾等——”
“傳令天下,告知百姓:遠離守城,深入林野、山谷、密地,分散藏匿,藏匿之地避火煙、蒙面、埋鍋滅火,不聚、不亮、不動,隱於泥塵,魔族貪殺卻懶搜,不會為追少數人耗費氣力。”
“命各地駐軍,即刻棄城入山,勿死守,魔族非凡人之敵,城牆不過擺設,固守者死,靈活者生。”
大殿大敞,寒風灌入,吹動著百官飄飛的袍角。
她站在空曠的王階之上,聲音冷靜低沉,讓眾人心中如寒鐵灌骨。
“仙門己閉,眾佛不語。”
“魔族來時,天不應,地不憐。”
“我們無力勝他們,甚至,連擋一擊也做不到。”
她望著殿外,彷彿穿過高高的宮牆與天地,望見了城外漫天的黑煙與猩紅的雲層,君王眼中沒有淚,只有冷峻與烽煙。
“孤不求勝。”
“只求,若魔族踏入這片土地,便得付出代價。”
鳳歲稔將冠冕取下,雙手高舉,一步步走回了王座。
她將冠冕置於帝座上,猛地抽出扶手上內建的利劍,旋身帶起龍袍翻飛。
鬢角發白的君王橫劍而立,眼神陡然變得肅殺狠厲,她的聲音果斷冰冷如同判決:
”孤將鎮守王城,借仙人陣法,若魔族突入王城,孤將以身為引,啟動血祭劍陣,獻己命魂,引動千軍之骨,陣殺魔族。“
“諸君,請傳孤之令,誰願與君做那死陣祭魂,孤一生不敢妄稱忠烈,今日之後,或許可配與吾鳳國將士同眠!”
“至此,護民者,入林赴危機;守城者,來此赴死所,各安其命,不得相擾,不論去向,皆是我鳳國忠勇子民!”
風掠過帝宮簷角,銅鈴長鳴。
由國君為首鑄成的尖利鋒刃,成為了刺向魔雲黑霧的第一道寒芒。
鳳國上下,軍隊西散,己在霧中引民疏散。
而王城殿前,也聚集了千餘人將士。
為首的將軍摸了摸帶著盔甲的腦袋,對鳳歲稔不好意思地咧了咧嘴,眼神嚴肅,嘴上卻笑道;“君上,我們都是無牽無掛之人,還望君上不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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