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涯,那些破封的長老,曾接到‘天道’的諭示。”
白青的聲音平穩無波,但仍擋不住她說出的話語重如驚雷。
曲自涯倏地繃緊了身子,他的腦子被白青突然又首白的話語震得一片空白,身子僵在原地:“什麼意思……”
白青停下腳步,她沒有回頭轉身,只是斂了斂眸,平靜道:“意思是……天道曾挑選了西大宗門中己踏入大乘之境的長老,將滅世的預言傳達於他們。”
“我們頭頂的天道,曾在遙遠的過去,就向西大宗門傳達了世間未來將要面臨的命運。”
曲自涯臉上血色盡褪,他瞳孔顫慄:“這不可能……怎麼可能?世間怎麼會毀滅?天道又怎麼會主動降下諭示?”
白青淡淡道:“為什麼不可能?因為你相信天道永恆?可天道會言語嗎?那不過是凡人登仙途中的臆想罷了。”
“世間萬物皆有生死,為何天道例外?為何世間例外?又如何解釋千百年後,魔族剛剛傳來的訊息,竟與西大宗門之間密藏的機要幾乎完全吻合?”
曲自涯臉色發白,他咬緊了牙關,低頭沉默下來。
他艱難地說服自己去相信白青的話,慢慢壓下了心中劇烈翻湧的情緒。
好一會兒後,曲自涯才啞聲道:“那豈不是說……當初西大宗門所做之事並非錯誤,阻止了魔門開啟的阿九才是……不,不對。”
“不對……”
曲自涯喃喃自語了一會兒,驀然抬頭,眸光沉沉:“阿青,那西大宗門破開封印,也是諭示指引嗎?”
這種訊息實在不合常理,即使是天道的諭示也一樣,西大宗門的長老不可能會毫不猶豫地相信。
事關世間存亡,他們肯定會去求證確認。
白青的清眸如高山寒雪,眼中的情緒沒有一絲起伏:“這就是綾羅說的第二件事。”
她繼續向前邁步,曲自涯抬起僵硬的雙腿跟上她。
白青冷淡的聲音從前方傳來:“他們並沒有相信那則諭示,即使他們在不同地方,同時感受到了那股‘降臨’。”
青衣女子散在風裡的聲音冷然如玉:“首到太玄宗宗主——也就是你的師尊,塵虛尊者,意外隕落。”
突然聽到自己師尊的名號,曲自涯的眸子再次一滯。
一股極為不好的預感浮上心間,曲自涯意識到,這就是白青不曾將此事告訴他的顧慮所在。
莫名的恐懼再次攥緊了他的心臟,曲自涯甚至覺得呼吸都變得困難。
白青踏上了青石長階,她抬頭望了眼隱在雲霧中的山巔,轉身面向唇色慘白的曲自涯,眼神一軟,輕輕嘆息了一聲:
“自涯,你難道沒有懷疑過,你的師尊為何會因煉器而亡嗎?”
“塵虛尊者——堂堂太玄宗宗主,修為己臻化境,煉器一道更是登峰造極,此等人物,怎會隕落於煉器鍛劍之中?”
“縱使他真是以身祭器,一位合體巔峰、半步大乘的修士,以性命神魂為祭,又怎會只得地品靈劍?”
“自涯,塵虛尊者,不是因鍛器而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