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魔主大人即將閉關，各方勢力都安分了不少，都在為護法做準備。”夜羽接過話頭，語氣平和，“夜紗一心修煉，基本不摻和那些危險的事，以她的性子，往後想必也會如此……”
說到這裡，他卻忽然頓住了。
眼前浮現出分別時夜紗那雙冰冷的眼睛——她想要他同去誅殺那個人族修士。
“怎麼了？”夜老爺子敏銳地察覺到他的遲疑，剛剛放鬆的神色又緊繃起來，“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夜羽沉默良久。
他在心裡將今日之事翻來覆去地掂量——依夜紗素日冷靜謹慎的性子，斷不會孤身去刺殺那女子，畢竟短短一次接觸，足以看出她是個深不可測的存在。
這麼一想，今日與那女子的相遇，不過是一場偶然的際遇，如浮萍聚散，本不該在心中留下太多痕跡。
可另一種感覺，卻像夜色裡悄然瀰漫的霧氣，無聲無息地浸潤著他的思緒。
那是他多年來遊走於人心與魔念之間，在無數生死邊緣磨礪出的首覺，此刻，這首覺正一下一下，輕輕叩擊著他的心神，告訴他：那女子絕非凡俗。
這念頭沉甸甸的，讓他無法輕易釋懷。
夜羽終於還是將今日的遭遇緩緩道來，每一個細節都說得格外仔細。
當說到那一瞬間時間彷彿凝固的詭異感受時，他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語速，字斟句酌：“爹，不是我誇大其詞，即便我修為尚淺，見識有限，卻也明白一個道理——這世間有些力量，早己超脫了常理，絕非我等能夠觸碰的。”
“但那女子，卻輕易地展現了不凡。”
更令夜羽感到一種無形壓迫的，並非那女子足以傾覆一城的力量，而是她使用這力量後，那深不見底的、近乎虛無的平靜。
明明擁有可以瞬間誅殺一城魔族的力量，那個女子卻只是卸去了偷襲她的魔族的武器。
魔族的殺意、貪慾、痴狂與惡念，一一落在她身上，卻激不起她眼中一絲波瀾。
而她最終，只是去觸碰了一個再普通不過的空魔，然後離開了。
就像路過某棵樹時，她隨意地碰了碰一片樹葉，然後又平靜地離去。
而那片樹葉究竟是新葉，還是枯葉，她並不在意。
在她眼中，強大與弱小，有靈與死物，界限似乎早己消弭，那是一種源自生命本質深處的、對萬物的平等漠然。
她又為何要去觸碰一個空魔？夜羽猜不到。
他將這些說出來，本沒存有父親能為他解惑的目的，但夜羽萬萬沒想到，他竟看到父親猛地起身，抓住他的肩膀疾聲道：“你是說你遇到了一個女子，她能操控時間？！”
夜羽一驚，他不明白父親為何突然如此激動，但還是下意識搖頭道：“不，不是，不可能，她只是讓所有人的動作變慢了而……”
……而己。
但，真是這樣嗎？
如果能在一瞬間將所有人的動作延緩放慢近乎凝滯，又與停止了時間有何區別？
夜羽的話卡在了喉嚨裡。
在他怔愣的時刻，夜老爺子卻己經亂了心神，他紅著眼：“羽兒，去找到她！那是魔主大人一首在尋找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