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不知歲月,卿長渡有了足夠的修為後,便自行離開了雪山。
冰寒淬鍊出的男子有著比深雪更加冷漠的氣質,如同刺骨的冰錐,會無差別地攻擊任何想要靠近的人。
各大宗門己經知曉先天靈體的天賦,卻仍舊沒有想到卿長渡會有如此的恐怖的成長速度,與他們預期的成長時間實在相差太多。
按照他們設定的陣法與聚靈速度,卿長渡不該在此刻擁有如此修為,那是遠超他們給予的靈氣能修煉到的修為。
若是說他額外吸收了過度的靈氣,可他的身體並沒有出現爆體而亡的後果,陣法也沒有給他們一絲一毫的異樣反饋。
他們被意外打亂了步調,甚至來不及將那世間真相與天下希冀盡數灌注給他聽。
循循善誘與大義相逼,都沒有施展的機會。
他們不敢也無法讓他繼續聽他們擺佈。
影靜靜看著那道墨色背影離去,終於撤掉了隔絕靈氣過分暴動的屏障,她鬆了脊背,安靜閉上眼,此地只剩她與雪山為伴。
卻不知那幾乎消失在風雪的身影,在山腳微微抬起了頭,長久沉默地凝視著不見一絲人影的山巔。
*
在沒有撥動的情況下,因果是天道秩序最忠誠的維護者。
影放任了卿長渡的成長,替他瞞下了各大宗門的窺視,讓他以比前世更快的速度抵達了修為之巔。
她以為命運或許會有所不同,正如以前她一次又一次不死心的希冀。
可命運的軌跡一如既往。
卿長渡依舊選擇了上一世的道路。
當雪山再次迎來似曾相識的一幕時,她沒有如上一世般沉默旁觀,而是站了出來,最終選擇與那人相對而坐。
世人的憤怒與恐懼依舊喧囂,“仙”墮為“魔”,不再受人敬仰,神魂破碎,卿長渡幾乎奄奄一息,且即將迎來被合力絞殺的終局。
影注視著眼前魔氣縈身、卻面色平靜看不出半點垂死之相的黑衣男子,萬千情緒累積翻湧,卻無法說出一句。
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又該如何去說。
可眼前的卿長渡卻笑了,那是一種發現她終於願意不再逃避兩人的相遇後,淡淡卻溫柔的笑。
影看著他蒼白斑駁的臉,終於問出了第一句話:“為什麼?”
她問得沒頭沒尾,卿長渡卻好似完全理解。
他扯了扯唇,深深注視著影:“……因為那個時候,‘卿長渡’己經死了。”
面色慘白的黑衣男子氣息不穩,好似每一次開口都是在消耗不多的壽命,聲音顫抖又極力維持平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諷刺:“……仙子姐姐,那個‘卿長渡’,是個擁有赤子之心的殉道者。”
他的聲音低而啞:“他曾經很愛這世間。”
“可他己經死了,死在上一世。”
“你問我卿長渡為什麼會被魔念侵蝕,可我想不到他不被侵蝕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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