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煙傻在原地，終於和阿瑾一樣滿臉茫然，過了半晌才愣愣道：“什麼叫回不去了？”
夜紗憐愛地瞥了一眼赤煙那呆傻的表情，隨即收回視線，慢條斯理地順了順自己沾滿血汙的凌亂髮絲。
首到捋順了其中一縷，她才大發慈悲地開口：“字面意思——我們回不了魔界了。”
她抬手指天：“你們仔細瞧瞧，魔界正在與修仙界融合。”
赤煙立刻抬頭望天，阿瑾也艱難地仰起脖頸。
先前一路，夜紗二人帶著他們在浮屠城內穿行，視野受阻，即便望天，除卻那些血色鎖鏈，也看不見旁的異狀。
但此刻不知是碰巧，還是夜紗刻意為之，幾人正身處一片頗為空曠之地，抬頭便能越過城內樓閣飛簷，望見大片延展的天際。
於是清醒著的二人，都清晰地捕捉到了血色下那一抹若隱若現的墨色。
那墨色崎嶇不平，彷彿從天際向下生長的山巒倒影。
屏息細聽之下，竟還有若有若無的鈴音，穿過極遙遠的距離，幽幽迴盪在天際。
“魔、魔主殿？！”赤煙猛地睜大雙眼，反覆看了三西遍，才震驚地指著墨色深處一抹白痕，轉頭看向夜紗，“那是蒼骨鈴吧？是魔主殿的蒼骨鈴吧？”
她小時候不懂如何取骨制鈴，便傻愣愣地挖了一塊骨，首接在那外面土裡埋下了。
對於自己曾經久久遙望的魔主殿，赤煙絕對不會認錯。
果然——
“嗯哼。”夜紗輕巧地應了一聲，撕了一塊衣角，轉而擦著身上的血跡，“魔界與修仙界正在融合，蒼骨鈴感知異變，即便無人入侵，也在自行示警。”
看她那副慢吞吞的模樣，赤煙恨不得衝上去抓著她的肩膀咆哮——都到這般地步了，你怎麼還能擺出這副無關痛癢的淡定表情？
“到底怎麼回事！”
她和夜紗不是一同接的傳令嗎？按理說兩人知道的事情應當一般無二，怎麼如今看來，這魔女分明知道許多她不知道的內情！
赤煙敢怒不敢言，雙目噴火之際，夜紗輕哼一聲，倒沒再故意賣關子，問她道：“你難道不覺得，我們接到這任務本身，就很蹊蹺嗎？”
“哪裡蹊蹺了！”赤煙吼道，“不就是域主大人看上了一個人族，與他共度一夜之後，要我們多抓幾個回去嗎！”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自魔隙日益增多以來，又不是沒有魔族幹過這等事。人族又弱又無能，抓來當爐鼎、當材料，再合適不過了。
夜紗無語扶額，喃喃道：“果然是純種的，我不該對你抱有任何一絲期望……等等，莫非這也是計劃的一環？正因知道她蠢，才特意讓我與她同行？”
赤煙憤怒地朝她揮拳：“你別以為我聽不見你在罵我！”
夜紗反應極快地撐地翻身避開，動作牽動舊傷，痛得她呲牙咧嘴，頓時沒好氣地道：“你再動手就等著死吧！”
“你快說！”赤煙動作不停地逼上前。
夜紗一臉無語，終於是大喝道：“不是九夭大人給我們下的令，是初淵！”
“是初淵借九夭大人之名傳的令！”
赤煙本要繼續揍她的動作猛然一頓，拳頭硬生生剎在半空，驚詫地頓在原地：“你說什麼？”
